鏖战大模型，未必能拯救商汤

图片来源@视觉中国

文 | 商业秀，作者 | 崔思，编辑 | 杨肖若

追风口，未必能拯救一家公司。

在不被资本市场看好的质疑声中，商汤科技于近日跟风推出了自己的大模型产品，而且还直接打造了一个大模型超市，声称包括CV（计算机视觉）、NLP（自然语言处理）、AIGC（人工智能内容生成）等多种大模型和能力。

资本市场很快给出了反应。4月11日，商汤股价一路走高，最高达到3.7元/股，但很快急转直下，股价持续下跌，截至4月17日发稿，商汤股价低于3元/股。

这或许从侧面反映出资本市场对商汤大模型商业化能力的质疑。资本市场除了反应灵敏，它们还会加上一点——监管也要出手了。

同一天，国家网信办发布《生成式人工智能服务管理办法》草案，向民众公开征求反馈。提出支持人工智能算法、框架等基础技术的自主创新、推广应用与国际合作，也促进技术健康发展、规范应用。

这既是在释放支持鼓励行业发展的信号，同时也是在规范行业发展，避免后面出现企业野蛮生长、恶意炒作等情况。

进入今年的3月、4月以来，以大模型引领的迭代风潮从国外刮至国内，各大厂都在摩拳擦掌、争先恐后发布自己的大模型。

先是3月16日，百度发布了号称“对标ChatGPT”的文心一言，其后的商汤科技推出了大模型产品，再接着阿里在云峰会上宣布“阿里巴巴所有产品都会接入‘通义千问’”。科大讯飞、字节的飞书等也在低调布局，华为、腾讯等更是被寄予厚望。

国内进入了“百模大战”时间，所有人都不得不承认。但鏖战大模型，就能拯救持续亏损五年的商汤吗？

在我们继续往下进行之前，必须首先要回答很多读者会提出的一个问题：商汤这家公司的问题，究竟是什么？

从其去年38.09亿元的收入来看，商汤公司绝不是一家行将死亡的公司。它在“AI四小龙”的明星独角兽中拔得头筹，创始人和团队的背景自带麻省理工、斯坦福学术光环。尽管持续亏损，但依然被寄予期待，它不是陷入困境的柔宇科技。

今日之商汤，其问题或不在于是否有能力发布大模型产品，而在于这些产品能否为其带来盈利拐点，原有业务能否持续稳定运行，以及新兴业务能否填补支柱业务下滑的空缺。

但可以笃定的是，光靠大模型，终难以拯救商汤。

01 “卷”出大模型超市

在众多科技企业陆续发布大模型产品后，作为“AI四小龙”之一的商汤，也急不可耐地发布了自己的大模型体系日日新SenseNova，并“卷”出了新高度。

在4月10日的商汤技术交流日上，商汤科技董事长兼CEO徐立解释称，“日日新”听起来就像一个超市，商汤就是在提供一个大模型超市，在商汤的大模型超市里，更多不同能力的大模型会源源不断地产生，更多的生产可能性会持续涌现。

商汤科技董事长兼CEO徐立  来源：商汤科技官网

商汤科技联合创始人、首席科学家王晓刚更是表示，“商汤已建立了全栈的大模型研发体系，并已在多个行业场景中落地。”

商汤科技联合创始人、首席科学家王晓刚 来源：商汤科技官网

在外界看来，“大而全的产品库”是商汤想给自己的大模型产品贴上的标签。

具体从产品端来看，对标ChatGPT的中文大语言模型应用平台“商量SenseChat”（以下简称“商量”）吸引了较多关注。

与ChatGPT类似，“商量”具备语言理解、生成能力，可实现单轮、多轮对话和解决复杂问题，提供定制化建议。

值得注意的是，商汤还切入了具体细分场景，基于“商量”研发了“AI代码助手”和中文医疗大语言模型“大医”，前者可帮助开发者编写、调试和修正代码，后者可为用户提供线上导诊、问诊、健康咨询等服务。

从现场演示画面来看，“AI代码助手”和“大医”展现出了较为惊艳的能力，但具体实际应用情况如何，还有待进一步落地验证。商汤表示，已经在与专业医院推进“大医”落地的合作，“商量”也开始内测，未来主要面向2B业务。

除了基于大语言模型开发相关产品外，商汤还推出了文生图大模型平台“秒画SenseMirage”、数字人视频生成平台“如影SenseAvatar”，以及针对空间场景和小物体的3D内容生成平台“琼宇SenseSpace”和“格物SenseThings”。

这四大平台涵盖了AI绘图、AI视频制作和3D建模，服务领域包括商业绘画、电商直播、短视频营销、游戏设计、空间场景设计、虚拟人直播等。

在技术交流日现场，徐立展示了一幅数字世界的全新场景——用“商量SenseChat”实时生成直播内容，“如影SenseAvatar”打造虚拟主播，“琼宇SenseSpace”呈现空间场景，“格物SenseThings”呈现具体商品。

“日日新SenseNova”系列产品都可以搬到直播间。一个直播间里面可以有各种各样的AIGC 相关的内容和产品，我们一个直播间的物件、场景都可以是数字化生成的。”徐立表示。

商汤的设想很美好，现实情况却很骨感。

仅仅从目前国内大模型发展现状来看，单纯发布一个大模型门槛，并没有市场想象当中那么高，似乎“家家皆可发布大模型”。

民生证券发布的《当大模型不再稀缺》报告显示，国内至少有30 多家大模型亮相，其中不乏参数规模甚至超过 ChatGPT 规模的大模型，厂商涵盖了互联网巨头、AI上市公司、服务器龙头企业、科研院所与一级市场创业公司（王慧文的光年之外，王小川的百川智能）。

“当大模型表面不再稀缺后，实质格局更像“太极拳”：易学难精。因为开源基础以及大公司本身的算力储备与资金实力，单纯发布一个大模型门槛没有市场想象中那么高，但是能够拥有高质量数据场景助力持续迭代，使得逐步性能逼近ChatGPT的大模型仍是“凤毛麟角”，最终仍然会收敛在少数几个巨头之中。”民生证券表示。

「商业秀」通过盘点已发布大模型的企业看出，华为、阿里、百度的高质量数据远超大多数公司，同时科大讯飞、四维图新、深桑达等企业在垂直行业的数据也更丰富。在这方面，商汤恐难望其项背。

而商汤之所以迫不及待发布涵盖各行各业的大模型超市，业内的一个声音是——更多的是向潜在客户“秀肌肉”，以便争取到更多客户为尽快盈利铺平道路。

毕竟，商汤的业绩亏损一年比一年高，好不容易从大模型中看到盈利拐点，自然不会错失这个大好时机。

02 大模型超市带来盈利转机？

不得不说，如今的商汤太需要新故事了。反映在业绩层面，商汤科技急需一个能带来大规模营收的新业务板块。

今年3月28日，商汤发布2022全年业绩报告，财报显示，2022年商汤总营收38.09亿元，同比下降19%；毛利25.42亿元，同比下降22.4%；毛利率同比下降4.3个百分点至66.75%。

营收和毛利双双下降的背后，是商汤主要业务出现大幅下降。

当前，商汤共有四大主营业务，分别为智慧商业、智慧城市、智慧生活和智能汽车，其中智慧商业和智慧城市为两大主要营收来源。

但在2022年，智慧商业收入为14.64亿元，同比下降25%；智慧城市收入为10.96亿元，同比下降49%，几乎腰斩。

要知道，2021年，智慧商业和智慧城市两大板块为商汤贡献了超八成的营收。

当然，商汤也不是所有业务营收都在下降，2022年智慧生活和智能汽车两大业务收入呈增长态势，智慧生活营收9.55亿元，同比增长130%，智能汽车营收2.93亿元，同比增长59%。

但相较主要业务板块的大幅下降，新兴业务的增长几乎不值一提。这也导致2022年商汤的亏损依旧在不断扩大。

2022年商汤年度亏损为60.93亿元，较上年同期收窄64.5%；经调整亏损为47.36亿元，同比扩大234%。

尽管2022年亏损幅度有所缓解，但亏损金额还是远高于营收。从公开数据来看，这已经是商汤持续亏损的第五年，累计亏损总额高达438亿元。

商汤常年处于亏损状态与研发投入大有密切关系。2022年，商汤全年研发支出为40亿元，同比增长11%。从2018年-2022年的四年间，商汤累计研发费投入高达128亿。

除此之外，商汤2022年亏损还与行政开支、金融资产及合约资产减值亏损净额有关。前者支出为15.68亿元，这部分主要是商汤以股份为基础，向管理层支付的薪酬；后者支出为16.68亿元，这主要是因为贸易应收账款减值拨备增加。

算完账可以发现，商汤现有支柱业务已经呈现下滑态势，新兴业务的增长又太慢，无法及时填补支柱业务下降带来的亏损。为此，商汤将盈利希望放在了大模型业务层面。

但大模型超市，真的能为商汤带来盈利转机吗？这个问题，或许商汤的高层们也在追问自己。

早在2018年，商汤就在自建算力中心的基础上，开始打造SenseCore商汤AI大装置的“原型机”。目前，SenseCore大装置已总共有2.7万块GPU芯片卡，最高可支持万亿参数超大模型的训练。

2022年，商汤开始对SenseCore进行商业化探索，将SenseCore AI大装置的能力正式面向行业客户开放，尝试输出提供“大模型”+“大算力”的AIaaS（人工智能即服务）服务。

与此同时，AIGC、数字人、3D建模等相关业务，商汤也早在去年元宇宙爆火时，就集成在一个名为SenseMARS火星混合增强现实的平台上。

也就是说，商汤其实早就在探索大模型业务的商业化，只是分散在了四大板块业务中。直到今年大模型爆发后，商汤才开始集中各个产品，将其集合成了一个大模型超市。

的确，商汤的探索没有白费，在去年全面布局生成类预训练大模型下，SenseMARS平台头部客户续约率超过95%。智慧生活板块收入占集团比例也从2021年的8.8%提升至2022年的25.1%；智慧生活板块客户数317，同比增长23.3%，单客户收入提高86.4%。

但这点营收与客户对商汤来说远远入不敷出。一位业内人士告诉「商业秀」，“如今商汤虽然推出了大模型超市，但其中产品本质却是‘换汤不换药’，还是原先的那些业务，只不过换了一个名字而已。”

商汤或许也知道这一点，为此在财报中提到“未来将利用SenseCore大装置和大模型能力对智慧生活、智能汽车、智慧商业、智慧城市四大板块进行升级。通过充分利用大模型的能力，不断升级、强化四大业务线产品矩阵，提高产品竞争力”。

从这段描述可以看出，大模型更多是赋能原有业务，帮助原有业务进一步提升核心竞争力。

而商汤倘若想依靠大模型带来盈利转机，最终还要取决于实力有多强、迭代能力有多快。

03 追风口的商汤，未来在哪里？

不止是追大模型的风口，乘着AI之风而起，商汤自始至终没停下过追风口的脚步。

作为一家由业界大牛创办的企业，商汤自成立后就获得了资本的青睐，尤其在2016年AlphaGo战胜围棋世界冠军李世石之后，AI公司们陡然成为了资本热捧的香饽饽，商汤自然吃尽了红利。

公开资料显示，仅2016到2018年两年间，商汤科技共获得8轮融资，金额超过20亿美元，投资方不乏中金公司、招商证券、阿里巴巴、软银资本、老虎环球基金等国内外机构。

彼时的商汤，对自己的未来充满信心。

2018年，商汤创始人汤晓鸥还在一次公开演讲中表示：“学术的东西，如果不能落地也没有什么用，好在我们不是烧钱的公司，是能赚钱的公司，可以自负盈亏，我们的融资不是用来烧的，而是做伟大的事。”

商汤所谓“伟大的事情”，首先将落地点放在了传统安防领域。

从上述分析不难看出，商汤的强项为计算机视觉，为此其支柱业务为智慧城市和智慧商业，主要是为政府和大型B端企业做数字化建设，本质上其实就是安防，这也是被认为最适合AI视觉落地的场景之一。

不过国内的安防领域对手云集，包括海康威视、大华等知名厂商。

华泰证券发布的研报显示，海康、大华从安防行业发展，形成了从传感器到后端系统的全面的产品力，近年拓展更多创新领域，客户覆盖广度和领域都远远领先于近年才创业的AI公司。

同时，这一领域的入局者也在不断增加，华为、阿里、百度、腾讯、京东都在推进政企领域客户，这些企业会通过打包其他服务的方式获取客户，这意味着商汤的竞争力正在逐步被削弱。

显然，安防领域竞争者众多，未来赚钱，也会越来越难。商汤意识到这点后，很快瞄准了新的风口——智能汽车。

商汤最早涉足汽车领域是在2017年，当时参与了本田汽车的自动驾驶项目，共同研发L4自动驾驶技术，商汤主要负责提供视觉感知技术及用于自动驾驶的芯片和嵌入式系统。

随后，商汤陆续发布了智能座舱和智能驾驶产品，前者包括人脸识别认证、驾驶员分析系统、手势识别、DMS后装软硬件一体化方案等，后者包括ADAS系统、L4级别自动驾驶解决方案等。

彼时，正值汽车智能化的风口浪尖。商汤旋即在2021年7月，发布了智能汽车解决方案独立新品牌SenseAuto绝影；次年，智能汽车业务从移动智能事业群中独立为一个新的事业群，重要性进一步提升。

但智能驾驶这碗饭没那么容易吃。在市面上，无论是传统车企，还是造车新势力，都在自研或直接投资智能驾驶企业，同时还有华为、阿里、百度等大厂投入众多人力物力抢占赛道，商汤想要抢到一席之地，实属困难。

从2022年财报来看，虽然商汤智能汽车业务营收有所增长，但客户数量增长为0%，只有34家。一年之中，商汤没拉到一个新客户。这或许也能从侧面反映出商汤在智能汽车业务上的拓展困难。

如今，智能汽车的风头还未消散，商汤又蹭上了元宇宙的风口。

在上市招股书中，商汤就多次提及”元宇宙“，目前元宇宙业务板块有数字人、数字文创、AR导航、AR巡检等项目。

在具体落地上，商汤还与敦煌文创联手推出了数字文创产品《千年一瞬间－敦煌九色鹿限定数字壁画》；与中国农业银行杭州中山支行等合作开发了数字人员工；与南方电网合作了AR巡检项目等。

但无论是数字藏品、数字人，还是AR导航和AR巡检，商汤都面临众多强劲的竞争对手。例如阿里鲸探、京东灵犀等均推出了相关数字文创产品；高德地图、百度地图也先后推出了AR导航功能。

商汤虽然讲述了众多元宇宙的故事且有实际落地，但每一个细分领域都有竞争力强劲的玩家，商汤并没有足够高的壁垒成为该领域的老大。

相反，在商汤不断涉足新领域背后，在短期内则造成了较大的成本支出，这进一步影响了商汤的盈利能力。

如今，当大模型风靡时，一路追风口的商汤再次宣扬起了大模型，声称“可赋能千行百业”。这一次，商汤真的能解决自己的“内忧外患”吗？还是依旧“雷声大雨点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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