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马智行与擎天智卡纠纷升级：自动驾驶为何纷争不断

图片来源@视觉中国

文 | Tech星球，作者 | 王琳

已纠缠8月有余的“自动驾驶商业秘密第一案”——自动驾驶明星公司小马智行起诉擎天智卡侵犯商业秘密，有了最新进展。

4月17日，擎天智卡官网公众号发布声明称：2022年8月以来，“小马智行起诉擎天智卡侵犯商业秘密”一事，引起了多方关注，并引发行业内外热议，使擎天智卡蒙受了来自各方面的误解与质疑。我司自事件发生至今，多次主动向小马智行发起沟通以期消除误会。遗憾的是，小马智行始终未做出有效回应。

对此，小马智行回复Tech星球：小马智行前员工潘震皓、孙又晗在离职后创立新公司擎天智卡，从事自动驾驶技术的研发、测试与应用，但研发过程涉嫌侵犯小马智行商业秘密。

小马智行表示，小马智行作为商业秘密、知识产权的权利人，有权依法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因此于2022年7月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诉讼。目前案件仍在审理中，希望各方当事人尊重司法程序，恪守商业道德，我们相信法院将作出公正判决。

自动驾驶领域同样的事件，此前亦有发生。2017年，百度以侵犯商业秘密为由，将其前自动驾驶事业部总经理王劲及王劲所经营的景驰公司诉至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最终以“百度撤销了对景驰科技的诉讼，王劲离开景驰科技”收尾。

侵犯商业机密的诉讼是一场漫长的较量，小马智行和擎天智卡的知识产权纠纷目前还未有定论，结局存在不确定性。

小马智行起诉8个月后，擎天智卡反诉

小马智行起诉擎天智卡侵犯商业秘密一案，还未有定论，擎天智卡又反诉小马智行。

4月17日，擎天智卡官方公众号发布声明称：小马智行在擎天智卡融资的关键节点，针对我司仓促提起的所谓“商业秘密侵权”的诉讼，有悖事实，纯属无端指责。其所提出的诉求严重缺乏事实依据，远悖常理，目的不纯。

对此，擎天智卡已委托律师事务所，针对小马智行滥用知识产权的行为，及其不正当竞争的行为，分别发起了诉讼。法院已立案受理。

Tech星球独家获悉，就在擎天擎天智卡公布反诉的当天，4月17日，小马智行发布了一封题为“关于违反《小马智行信息安全制度》的通报批评”的内部信。这份内部信披露，小马智行两名前员工任职公司工程师岗位期间，违反公司《信息安全制度》异常下载大量公司文件，涉及文件数量大，且将公司内部文件擅自外发，导致公司重要商业秘密存在泄露风险。

考虑到违规行为属于“严重违规”，小马智行公司职业道德委员会决定对其处以通报批评，并收回公司向该等员工所授予的股票期权。

据Tech星球了解，小马智行内部信通报的上述两人此前已入职擎天智卡。对此，Tech星球通过潘震皓的手机号尝试电话和短信联系，并向擎天智卡方面发送邮件寻求回复，截至发稿前，对方尚未回复。

去年8月2日，小马智行联合创始人兼CEO彭军的一封内部信，让小马智行和擎天智卡的纷争浮出水面。内部信称，小马智行以“涉嫌侵犯商业秘密”为由，将自动驾驶卡车公司“擎天智卡”及其主要负责人潘震皓、孙又晗起诉至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小马智行起诉擎天智卡的理由是，其前员工潘震皓、孙又晗在离职后创立新公司擎天智卡，从事自动驾驶技术的研发、测试与应用，但研发过程涉嫌侵犯小马智行商业秘密。

根据《反不正当竞争法》的规定，商业秘密是指不为公众所知悉、能为权利人带来经济利益、具有实用性并经权利人采取保密措施的技术信息和经营信息。《劳动合同法》规定，用人单位可以与劳动者在劳动合同中约定保守用人单位的商业秘密和与知识产权相关的保密事项。

一位知识产权领域的律师告诉Tech星球，滥用知识产权指的是知识产权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超越了行使权利的正当界限，背离了法律设置该权利的宗旨，损害了他人合法权益或社会公共利益。实践中，法院对于 “滥用”的认定，会结合不同的因素进行综合考虑，包括行为人的主观意图、具体行为方式和两者之间的关联，商业惯例，以及其他因素等等。

根据在先案例，法院认定构成滥用诉权的情形主要包括：原告的专利权基础不稳定（（2015）京知民初字第1446号）、重复起诉（（2018）最高法民再388号）、主张明显畸高的保全金额（(2019)沪民终139号）等。

目前，并未找到因提起商业秘密侵权诉讼而构成滥用诉权的案例。实际上，员工跳槽带走商业秘密是较为常见的商业秘密侵权情形，最为典型的就是我国司法史上判决赔偿额最高的“香兰素”案（（2020）最高法知民终1667号），法院判决前员工、新单位和新单位负责人连带承担1.59亿元的赔偿责任。

不符合常规研发的进展？

小马智行是一家从事全栈式L4级自动驾驶技术研发的公司，而擎天智卡是一家自动驾驶卡车研发商。擎天智卡官网信息显示，其创始人潘震皓为小马智行的第12号员工，联合创始人孙又晗也系小马智行早期员工。

和大多数自动驾驶公司一样，一向坚持L4级别自动驾驶的小马智行，一开始的目标是Robotaxi，但Robotaxi的进展并不顺利，居高不下的成本、复杂的环境、法规的不完善都成为了掣肘。

2021年4月，成立于2015年的自动驾驶卡车公司图森未来登陆美股，成为全球“自动驾驶第一股”。这让行业意识到，自动驾驶卡车可能是更容易变现的路径。相比于私家车，它的路线更为固定，停车也有固定位置，算法更容易学会。

2020年底，小马智行成立卡车事业部，2021年下半年，小马智卡团队人员调整。当时，先后有三个团队的核心骨干离职创业，而且都是聚焦于自动驾驶干线物流领域，他们分别是：小马智卡团队前技术负责人孙浩文和商务负责人丁飞创立了千挂科技；小马智行前副总裁赵睿璇和Waymo构架部门前技术负责人王清洲联合创立了行猩科技；小马智卡前技术负责人潘震皓及孙又晗成立擎天智卡。

一位曾见过这三个团队的自动驾驶行业投资人告诉Tech星球，Frank（潘震皓）给我的感觉是他的内容几乎都是围绕其在小马的规划展开的，而其他两个团队并不明显。这可能是因为，Frank在小马智卡的工作时间是最长的。对此，Tech星球通过潘震皓的手机号尝试电话和短信联系，并向擎天智卡方面发送邮件寻求回复，截至发稿前，对方尚未回复。

小马智行起诉擎天智卡的诉求是 ：恳请法院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害小马智行的商业秘密等，并判令被告共同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人民币6000万元，承担全部诉讼费用。目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已受理该案。6000万元是目前自动驾驶行业知识产权纠纷的最高索赔金额。

在小马智行公布起诉的当天，即2022年8月2日，擎天智卡官方发布关于“小马智行起诉擎天智卡”的回应，称目前并未收到相关起诉材料，相关信息正在核实过程中。同时指出，擎天智卡一直以来遵守相关法律，遵循商业道德，坚持自主研发和创新，并无侵犯任何第三方商业秘密的行为。

天眼查的信息显示，擎天智卡成立于2021年11月5日，法人代表为潘震皓。潘震皓曾担任北京小马智卡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2021年11月17日卸任。这意味着，潘震皓先后担任两家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时间，有着不长不短12天的重合。

根据擎天智卡官网信息显示，擎天智卡2022年1月，获得同为小马智行投资人的五源资本的天使轮融资，2022年4月完成封闭场景内自动驾驶测试，去年8月获得北京市经开区自动驾驶牌照。在首页的中心位置：擎天智卡写道：行业最快L4产品和商业进展。此前，据品驾报道，有业内人士推测，可能引起侵犯商业机密争议的是擎天的研发周期。

“自动驾驶的路测资质，有点像新能源汽车的生产制造资质，是非常稀缺的。某大型国企在地方政府的支持下也花了半年才拿到资质”，一位自动驾驶行业人士表示。

纷争背后：自动驾驶的技术壁垒和人才源流

自动驾驶从诞生之初，就面临高昂的成本、法规的不完善、尚未被完全验证的安全性等诸多挑战。但这并不妨碍资本的持续押注，根据IT桔子数据统计，从2016年开始自动驾驶行业融资超过500亿元。

伴随资金的涌入，创业团队四起，这些年自动驾驶行业内部也纷争频发。2018年，百度以侵犯商业秘密为由，将其前自动驾驶事业部总经理王劲及王劲所经营的景驰公司诉至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最终以“百度撤销了对景驰科技的诉讼，王劲离开景驰科技”收尾。

2019年，明星无人驾驶公司Roadstar遭投资方清盘，合伙人相互诉告。

2021年，自动驾驶第一股图森未来内部不合。联合创始人陈默以及前CEO吕程双双回归，原联合创始人侯晓迪辞职，图森称，侯晓迪离职前公司正在进行一起有关他的内部调查，主要围绕其试图引导图森员工离开并加入其新公司。

一位在自动驾驶行业深耕多年的业内人士，将这种接连不断地纷争认为是为了抢夺资本。亦有投资人认为，太多人出来创业，是因为资本看好这自动驾驶一赛道，“钱太多了”。

但行业纷争不断，也不仅仅是因为资本的加持和追捧。自动驾驶公司的创业者们，此前甚少有完整的企业管理经历，他们不少人因为市场的热潮和个人情怀而出来创业，不擅长如何妥善处理好与资本方、员工之间的关系。

相比本地生活外卖、网约车、共享单车等商业模式创新主导的创业，自动驾驶算得上人才密集和技术密集行业。很多时候，自动驾驶赛道企业的创新大都不是商业模式创新，而是技术底层的突破，因此技术壁垒和知识产权的保护尤为重要。

事实上，自动驾驶行业的纷争也大多围绕知识产权展开。自动驾驶核心人才至今也非常缺乏，离职员工再创办一家新企业是非常自然的事情。

自动驾驶领域的纷争背后，另一个因素在于流派渊源，这些自动驾驶企业的人才源流高度统一。过去几年，百度和小马智行成为了自动驾驶的“黄埔军校”，从此开枝散叶。文远知行、小马智行、地平线、毫末智行等企业的核心创始人都来自百度，而去年小马智行也走出了三支自动驾驶创业团队，分别是擎天智卡、千挂科技、行猩科技。

自动驾驶纠纷不断的另一面是，科技在飞速更迭。在这场科技大战中，所有人都想站在舞台中央。但不是所有人都足够幸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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