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乐夜话：“偷碟哥”和潜规则

图/小罗

前段时间，有个大学生——后来被称为“偷碟哥”——在拼多多买下《生化危机4》重制版的游戏碟后，以《生化危机4》重制版是“违禁品”为理由威胁商家退款，商家和卖家交涉未果后，请求平台介入，结果拼多多代卖家给大学生退了钱。随后，卖家关了网店。

这件事在各个论坛里闹得很大，引起了玩家们的义愤。这种义愤简单概括起来是“有人坏了规矩，得受惩罚”。

那么“规矩”是什么呢？

按照偷碟哥的说法，他是按照有关法规，判定《生化危机4》重制版游戏碟是“违禁品”。为此，他可以正大光明地举报商家——除非商家把钱退给他。

偷碟哥发起退款的理由就是“海关走私进来的违禁游戏”

从“法律法规”的角度看，首先，游戏在我国属于电子出版物，根据《出版物市场管理规定》，发行进口出版物须从依法设立的出版物进口经营单位进货。同时，像进口游戏这类用于商业盈利目的的物品，还需要主动申报纳税。也就是说，如果这次事件中的卖家没有从正规单位进货，同时没有纳税，那么在电商平台上售卖《生化危机4》重制版，的确涉嫌违法违规。但相应地，假如卖家能证明进货渠道，且依法纳税，那么即使售卖，也没有问题——尽管这个可能性确实不高，但也并不为零。

其次，出于上述游戏内容方面的原因，各大电商平台针对贩卖这类游戏可能引起的争议，有一些常用的处理办法，比如会要求游戏下架，或是为买家退款。这也是最后偷碟哥能退款成功的主要原因。

那么，偷碟哥坏的是哪条规矩呢？答案是，他坏的是“潜规则”。

明面上，拼多多平台并没有“该游戏不能被出售”的规定，而商家之所以冒着可能违规的风险出售游戏，是因为与玩家达成了一种心照不宣的协定，商家赚到了钱，玩家则玩到了游戏——他们已经成年，并不害怕里面的“血腥暴力”。

最后，这种玩家和商家双方的“潜规则”就形成了，即玩家和商家以相对隐蔽的形式进行交易，比如说用“李三光”来代称游戏，以购买“优惠卷”的方式使交易能够顺利达成。

而当有一方，比如偷碟哥，提出“‘李三光’不是这个游戏”，或者坚称“是真的想要购买‘优惠卷’”时，潜规则就被破坏了，这种破坏不仅意味着交易双方产生利益纠纷，更表明潜规则本身有被暴露的风险。

这时，这种潜规则的另外一重要特性就出现了，即行为越界必将招致报复，只有对这种利害关系导致的后果形成共识，互动各方才能强化对彼此行为预期的稳定性。这种报复是自发的，来自于所有从潜规则中受益的人——也就是玩家们。

所以，当行为被曝光后，偷碟哥承受了玩家们的围追堵截。

但不管偷碟哥最后遭到了怎么样的报复，这件事的损害业已造成，许多线上电玩店暂时下架了有可能引发争议的商品，这对玩家来说不是个好消息。

偷碟哥很年轻，还在念大学。从这一身份中，我们也许能做一些更深的解读。但说到底也可能是，玩家和商家双方达成的这种规则终究不能明说，不得不以隐蔽的形式存在。这要求当事人对隐蔽的形式本身有明确的认可，甚至需要一部分道德的维系。但很显然，这种没有任何约束力的认可并不保险，当偷碟哥搬出明面上的“法律法规”作为理由时，我们当然都知道他实际上在想什么，在干什么，然而除了一部分愤怒的玩家对其做出“开盒”等行为，我们实际上很难拿他、乃至和他相似的人怎么样——靠潜规则维系的交易，迟早会面对类似的局面。

更悲观的是，在各种因素影响下，未来将会何去何从，我们真的很难往潜规则继续的方向去预测。

虽然，我们希望这样的日子可以持续得更长些。

我还没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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