芒格与巴菲特的神仙友谊，以及四位继承人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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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硅谷101，作者｜肖阳，编辑｜陈茜

又到了一年一度的伯克希尔·哈撒韦股东大会，又可以听芒格火力全开的吐槽了。

说实话，相比起巴菲特比较温和收敛的表达，芒格老爷子怼起人来就真是不留情面，但可能也正是因为他这个性格，市场中质疑他的声音也从来都不少，认为他就是搭着巴菲特的顺风车，自己没啥实力和贡献，还天天怼他看不懂的技术和公司。但巴菲特倒是无时不刻的强调芒格的重要性，说如果没有芒格，他的财富会缩水大部分。

2023年，芒格已经99岁了，活了一个世纪的这位老人和比他小几岁，同样高龄的巴菲特，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神仙组合打造了伯克希尔·哈撒韦的投资传奇？为什么巴菲特非芒格不可？并且，市场和股东更担心的是，两位老爷子之后，伯克希尔·哈撒韦还能运转顺利吗？，巴菲特和芒格的合作与管理方式能被继承者复制吗？在巴菲特股东大会来临之际，我们来聊聊这个话题。

要分析芒格在伯克希尔·哈撒韦的重要性，我们要先聊聊巴菲特为什么最开始选芒格做合伙人。

巴芒相遇：从“猩猩”到人类

1.1 助力早期资本积累

我们把时间拉回到巴菲特和芒格的年轻时代。

巴菲特到29岁的时候才第一面见到芒格，当时芒格已经35岁， 是当地小有名气的律师了。虽然还没见过面，但毕竟奥马哈那个地方就那么小，两人之间其实已经有很多的缘分了。在巴菲特这边，1957年，他已经从投资启蒙导师Benjamin Graham的公司出来自己单干，成立了Buffett Partnership。

而巴菲特单干需要到处融资的时候，去了一名奥马哈镇上很有钱的医生，叫Edwin Davis，的家里，然后balabala一阵输出他的投资方法和观点，但对方都没怎么听，直接跟太太商量了一下，就投了10万美元。当时巴菲特也就管理30万美元的基金规模，一下对方就投了三分之一，年轻的巴菲特很好奇，问对方投资的原因。Edwin Davis说了一句话：你让我想起了查理·芒格。

你看，面都还没见，芒格就已经成了巴菲特的贵人了，这也让巴菲特对芒格充满了好奇和好感。

芒格那边，虽然一直没见过巴菲特，但其实已经和巴菲特家族那边很多人都认识。在1959年的时候，芒格父亲去世，他回到奥马哈处理事务之际，小时候的共同玩伴拉上了巴菲特，几人在奥马哈的一个俱乐部组了个局，诶，两人就见面了。

这一见，就不得了。

他俩在后续采访中就说一见面就特别投缘，甚至“笑倒在了地上”，同时芒格也说到“必须承认我几乎第一眼看到沃伦就感觉到他是一个非同寻常的人。” 见面之后，两人每天都要煲电话粥，一煲就是一两个小时。那个年代大家还写信，有时候写着写着，写到9页纸之多。你看这黏糊劲儿。

其实，巴菲特和芒格能如此“一见钟情”不是没有原因的，首先对于巴菲特来说，他离开导师Benjamin Graham的公司自己出来单干，需要一个与他有共鸣的伙伴；而芒格在父亲离世后情感上也渴望有一个志趣相投的好朋友。其次，巴菲特虽有金融方面的知识，却没有法律方面的背景，而芒格是为企业服务的律师，却没有投资方面的经验。无论在情绪还是能力上，两人都非常的互补和需要对方。

最早，芒格给巴菲特的支持是介绍客户。当时芒格已经是知名的商业律师了，认识一大批有钱人，于是把自己的客户都介绍给巴菲特，帮助巴菲特的投资基金规模从几十万美元，一下子就上升到了几百万美元的水平。

巴菲特的早期投资者几乎都来自熟人和导师Benjamin Graham退休前的投资人，巴菲特认识芒格之后，芒格便成了巴菲特和投资人之间的最大撮合者。这里需要插一句，别看芒格现在话少，经常被巴菲特嘲笑说，芒格最喜欢说的一句话是“我没啥补充的了（I have nothing to add）”，但是，年轻的时候，芒格混圈子的能力可比巴菲特强多了。当年巴菲特的父亲是当地议员、赚到了足够的钱都没进去的俱乐部，而芒格那个时候已经养成了跟人在俱乐部里吃早餐的习惯。

因此，在早期，正是因为芒格，巴菲特更快速的完成了资本积累，但是，芒格对巴菲特更大的帮助，则是在投资理念上的启发和转变，也让巴菲特成为了如今的巴菲特。

1.2 从“猩猩”到人类的转变:从伯克希尔·哈撒韦到喜诗糖果

在遇见芒格以前，巴菲特是他的导师Benjamin Graham的信徒，也是“捡烟蒂”理论的忠实实践者。Graham著名的“捡烟蒂”理论，在生活中理解是，别人丢弃的雪茄中，往往有一些能再抽一口，这样即满足了抽烟的感觉还不用花钱，反映在投资中，则是那些下跌严重的公司，往往有被市场过度低估的机会，但这些公司还是存在价值修复的，同时还有低价带来的安全边际。

巴菲特在早期作为Graham的学徒，学会了挑选那些被低估的股票，然后高价卖出。但是芒格对这套理论是一点都没有兴趣。芒格认为，寻找那些劣质公司是没有意义的，并且清算过程很痛苦，不一定有人会愿意接手，投资应该把注意力用在有价值的公司上，用好的价格去购买更好质量的公司。因为投资差公司常常都会遭遇痛苦的抉择，而投资好公司则会一个接一个地轻松作出决定。芒格有这样的想法其实和他身为商业律师，不停帮公司做清算、打官司的多年经验和感触分不开。

巴菲特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捡烟蒂”理论，之后又如何被芒格影响的呢？这里我们要说一好一坏的两个著名的例子。

第一个例子是个坏例子，首先巴菲特在“捡烟蒂”理论的实践中摔了一个大跟头，就是伯克希尔·哈撒韦。

伯克希尔·哈撒韦前身是一家纺织公司，在股价跌破净资产的时候，简单来说就是公司市值比公司资产还要低之际，被巴菲特看中了，认为当时的伯克希尔·哈撒韦被市场过分低估，符合“捡烟蒂思路”。但是，最后因为价格没谈拢，在1965年巴菲特一气之下把伯克希尔·哈撒韦全买了下来，却忽略了这本是家劣质公司，简单来说，当时伯克希尔·哈撒韦主营业务还只是个纺织长，业绩一直都没有好转，最终这个业务被巴菲特放弃，将保险和投资业务并入伯克希尔·哈撒韦。这个交易后来被巴菲特吐槽了无数次，非常后悔，说是最愚蠢的一次投资。但是，可能唯一的好处是，就是把这个名字延续下来了。

在收购之后，巴菲特开始构建他的投资帝国，其中早期的几笔重要的大手笔投资，奠定了巴菲特的地位。而这几个重要的手笔，背后都有芒格的影子。其中的一个，就是我们要说的第二个例子，也是标志着巴菲特抛弃“捡烟蒂”投资观的喜诗糖果。

1972年1月，喜诗糖果See’s Candies被巴菲特旗下的伯克希尔·哈撒韦公司收购，并一直持有至今。当时控制喜诗糖果的西伊家族给出的报价是3000万美元，经过谈判，最终敲定价在2500万美元。但是，即便是2500万美元的价格也在当时的巴菲特眼里“贵得离谱”，因为喜诗糖果的的税后净利润仅为200万美元，净资产约为800万美元，这相当于巴菲特要以超过3倍净资产的价格购买。如果是早年的巴菲特，那肯定是不会买的，原因很简单：不够便宜。因为以“捡烟蒂”理论去看这个投资，每股股价与净资产的比率，简称市净率PB，超过2倍就不能接受了，喜诗糖果的价格要超过3倍。

但是，在芒格对‘购买优质资产应该多花些成本是值得”这样的思想劝导下，巴菲特还是同意了此次投资。

芒格后来回忆说，喜诗糖果的投资让他和巴菲特认识到收购优质资产的优势。虽然作为消费公司，喜诗糖果的增长速度不快，但是公司很稳定可靠。后来证明，喜诗糖果之后34年销售额年均复合增长14%，在不额外投入资金的情况下能带来了充足的回报。这远比买下一家劣质公司，然后费时费力去拯救它、出售它要愉快和顺利很多。

而之后巴菲特年报中也说到，因为喜诗糖果丰厚的利润，才能让伯克希尔·哈撒韦有足够的子弹去买其它优秀的企业，包括之后能买入可口可乐的很大原因要归功于喜诗糖果的这笔投资。

所以，巴菲特听了芒格的劝告买下喜诗糖果的这桩投资案例，标志着巴菲特的投资方法从“捡烟蒂”升级到了“以适当的价格购买伟大公司的股权”这样的滚雪球投资逻辑。而在20世纪70年代大滞胀到80年代经济复苏期间，巴菲特先后在消费行业的喜诗糖果和可口可乐这两笔关键性投资为伯克希尔·哈撒韦取得了史诗级的回报。

而这也是巴菲特把自己的投资风格进化归功到芒格身上的原因，说这是芒格让自己从猩猩进化成了人类。但在早期，巴菲特和芒格虽然有业务上的沟通和帮助，但还是在各自为政。但可能惺惺相惜的人可能会注定越走越近，一个让他们更紧密合作的机会出现了。

好友到合伙人，巴芒如何缔造投资帝国

这个机会是，芒格首先摔了一跤。

2.1 芒格的滑铁卢

芒格在做律师时期，其实就一直怀有一颗想做金融投资的心。与巴菲特在1959年一见如故后，芒格回到加州就开始计划起了自己成立投资合伙企业的事情，在1962年，芒格与太平洋海岸证券交易所的一名交易员共同建立了一家投资合伙企业。

刚开始，芒格早期的投资回报也是不错的，甚至一度要超过巴菲特。比如说，芒格在1962年至1969年期间，基金扣除费率之前的年均回报率就高达37.1%，标普500在同一时间只有6.6%。在整个基金存续的14年内，芒格复合收益率为19.82%，同期标准普尔500指数仅为5.2%。

但是，随后促使芒格转向与巴菲特进一步合作的转折点，1969年来了。

1969年巴菲特和芒格做了两个相反的操作。那一年，美国股市从二战结束后已经上涨超过20年，道琼斯股指从150点一直涨到突破了1000点，高亢的市场情绪让39岁的巴菲特感到恐惧和害怕，于是巴菲特决定结束合伙公司，一部分资产注入到了伯克希尔·哈撒韦名下，剩下一部分资金转给了红杉基金。

但是，芒格就没那么幸运了。

芒格没有像巴菲特一样退出股市，而是继续运行着他的投资合伙公司。但事实证明，巴菲特对宏观的直觉是要优于芒格的。1969年到1972年，美股迅速下滑又迅速反弹之后，在1973年，美股出现更快更大的下挫。而就在1973年，芒格迎来了投资生涯中的滑铁卢，当年芒格基金收益率为-31.9%，远低于标普500的-18.09%，1974年，芒格基金的收益率为-31.5%，标普500为-29.81%。尽管在1975年股市的回暖之下，芒格管理的基金上涨了73.2%，但如果你在1973年1月1日投给芒格100美元，到1974年就剩下46美元，就算1975年回暖之后也只有80美元，投资者的质疑和回报要求都给芒格带来了许多挤兑压力和投资打击，因此，芒格也失去了最大的投资人并做出基金清算的打算。

而在这个时候，巴菲特向芒格抛出了橄榄枝。三年之后，芒格在处理完之前基金关闭事宜之后，在1978年芒格正式加入伯克希尔·哈撒韦。

2.2 投资帝国的形成：“免费”现金流

伯克希尔·哈撒韦成为如今的投资帝国，也和芒格有很大的关系。其中，最重要的就是芒格带领巴菲特找到了伯克希尔·哈撒韦成功的关键：浮存金。

在芒格加入伯克希尔·哈撒韦之前，他和巴菲特当时在市场中一起寻找市值较低的公司。1968年，一家名为“蓝筹印花”的总部位于洛杉矶的公司当时因为反垄断诉讼，股价下降到了一个较低的位置，受到了他们的关注。

这里普及一下当时的市场背景，许多公司会给员工发送福利，就像我们逢年过节发的菜米油盐电子产品，但公司为了方便会给员工发相关的印花，也就是“礼券”，消费者积攒一定数额的礼券之后，就可以去蓝筹印花公司换取赠品了。

当然，礼券不是白送。商家需要花钱购买礼券，或者在蓝筹印花公司那里存上一笔钱。这期间就存在一个问题：员工会百分之百的兑换吗？答案是并不会，甚至兑换时间也是不确定的，这样就形成了印花出售和消费者兑换间的错配，那些没有被兑换和损坏、遗失的印花对应的价值就成为了公司近乎0成本的储蓄金，也就是巴菲特所说的“浮存金”，如果用这些现金去进行投资，那就相当于一笔无息的贷款。

芒格多年的律师从业经验认为，诉讼的结果将有利于蓝筹印花，连同巴菲特分别用各自的公司联手控制了蓝筹印花。两人在这场收购中共斥资4000万美元：巴菲特个人及伯克希尔·哈撒韦公司收购了蓝筹印花45%的股份，芒格的公司则收购了8%的股份。蓝筹印花也没有让他们失望，先是诉讼结果确实如芒格所预判那样，然后在70年代蓝筹印花的销售额超过了1.26亿美元，浮存金增长至1亿美元，这为巴芒二人在后面收购喜诗糖果、布法罗晚报和魏斯可金融公司时提供了大量的资金。

但更重要的是，巴菲特和芒格开始尝到“浮存金”的甜头，包括后来在保险公司的投资中也套用了这样的理论。所以在70年代开始，对于巴菲特和芒格来说，现金流和对收购公司的管理这两条伯克希尔·哈撒韦护城河的基调产生了。

首先来说现金流这第一条护城河。那么如何去拥有大量“无息套现出来”的现金流呢？我们刚才说的蓝筹印花就是拥有现金流的最好利用案例之一，巴菲特通过购买大量蓝筹印花的股份，换来对公司的掌控，套出了规模更大的“浮存金”，并用这笔钱去收购了的喜诗糖果，只要这期间印花持有者没有大规模批量的来兑换礼品，公司是不会发生挤兑风险的。巴菲特后来投资保险公司是一样的道理。

其次，芒格秉持的“长期经营理念”背后其实也就是现金流概念，这也是芒格鼓励巴菲特收购喜诗糖果的原因。之前我们说到，喜诗糖果的价格在3倍PB市净率，以“捡烟蒂”估值方法看是比较高的。但在芒格眼中，如果把喜诗糖果当成一只债券来看，这个投资就是划算的。什么意思呢？

因为喜诗糖果几十年来的稳定性和口碑，如果我们不把它视为一只股票，而将它视为一支债券，2500万美元的成本能够换来公司每年400万的税前利润，税后相当于每年超过8%的派息，在收入不增的情况下13年可以完全收回成本并获利，但事实是，喜诗糖果的公司优秀净资产回报率和市场定价权，都会加速收入的增长。芒格提到，如果公司按糖果销售的每一磅提高15美分，除了税前的400万美元利润外，还能多收益。事实证明，这样的思考逻辑是行得通的，喜诗糖果后来给巴菲特和芒格带来了几十亿美元的现金流收益，妥妥的现金奶牛，得以让他们拥有足够的现金去收购其它业务。

当然，这两种做法也不是完全没有风险的，比如说“浮存金”有挤兑风险，依靠公司现金流收益也有公司运营不善出现倒闭的风险。那么，这就要说到芒格和巴菲特为伯克希尔·哈撒韦挖凿的第二条护城河：对收购公司的管理。

2.3 投资帝国的形成：对收购公司管理

第二条护城河就是对收购公司的管理。比如说我们再拿投资喜诗糖果作为例子，在收购喜诗糖果时，巴菲特和芒格明确的要求公司要留住负责公司运营的人才，需要将西伊家族的人清退出去，而原来的负责人在之前怎么做现在就怎么做，只需要在面临风险和麻烦的时候告诉巴菲特和芒格就好。所以，不过多插手公司原本的发展路径，清理好公司遗留问题，找到有能力的人负责公司运营，并且相信他们，也是如今伯克希尔·哈撒韦在如今拥有70多家子公司和少数员工还能有精力去参股、投资一些公司的关键点。

芒格也同样补充说到“我们对收购来的业务最主要的贡献就是什么都不做”。

从上述业务的拆解，可以看出来巴菲特和芒格的主要策略便是用一笔资金去获取更大一笔资金的使用权，也就是保险和蓝筹印花的浮存金，用这笔资金杠杆去收购具备稳定、定价和可增长的现金流企业，也就是喜诗糖果类似的公司，并且不会过多参与管理层的运行，保护管理层、长期持有它们，只要拿到利润，然后将资金最优化分配。这样用钱滚钱，雪球就滚起来了，也确定了伯克希尔·哈撒韦资本帝国的投资基调。

确认了投资基调后，巴菲特在70年代末和80年代初对业务进行了扩充和重组，最终确认将多个子公司并入伯克希尔·哈撒韦。芒格在1978年之后正式加入伯克希尔·哈撒韦董事会，成为副主席，公司业务也从纺织转为了以保险业务为主、投资现金流为辅的集团控股公司。

而巴菲特和芒格一起修筑的两条强大护城河，也体现在了之后每一笔的投资当中当中：旗下的保险、零售和制造业务，比如可口可乐、苹果、报业和铁路公司BNSF等无不是强现金流的企业，这些都为投资业务制造了弹药，让公司有充足的耐心和信心。

所以，巴菲特和芒格看上去真的是天生一对的合伙人。芒格帮助巴菲特完成了投资生涯最重要的理念转型，而巴菲特极力推动芒格从律师转型为投资人。最后两人走到了一起，成为几十年的合伙人，打造了伯克希尔·哈撒韦的投资帝国。

在创业圈有一句话，说找合伙人比找结婚对象还要难，我们也看到因为观点不合性格不同而分道扬镳的合伙人太多了。那么巴菲特和芒格的相处模式又是怎么样的呢？

2.4 神仙合伙人的相处模式

在每年的股东信和股东大会上，沃伦·巴菲特都会各种cue芒格，还会各种开玩笑。

芒格和巴菲特最令人磕的神仙友情表现在他们不仅是事业上的合作伙伴，在公开场合、股东会、采访中，巴菲特都无不在表达对芒格的喜爱和赞许。

巴芒二人相识后，两人几乎每天都要煲电话粥，甚至连写信都是几页几页的写，热恋期的情侣也不过如此。但后来两人变成朋友之后，发现两个人都是各有脾气的人，谁也不惯着谁。

比如说，在巴菲特去芒格家做客的时候，巴菲特面对芒格太太准备的牛排和蔬菜，他一种都不吃，反而对甜品和可乐很感兴趣。再比如说，在湖心岛别墅时，芒格请了最好的剧团表演话剧，巴菲特也是直接表现出了不喜欢。所以，巴菲特在芒格面前，是非常自我和真性情的，也不会故作客套。而芒格也是如此，芒格有一次跟巴菲特一起去调研公司，这边，巴菲特走在路上还在说着自己的看法，结果一转头发现芒格招呼也没打的踏上了去机场的路，因为芒格觉得调研工作结束了，飞机的时间也快到了该走了，就转身离开了。可见芒格老大爷还是很有性格的。

但两人就是能相处得很好。巴菲特就曾说过“我很早就建立了原则并决定完全遵守，而全部符合我这些特殊要求的人，只有芒格一个”，以及“查理能比世界上任何人更快更准地分析和评估任何一项交易。他能在60秒内看到所有可能的缺陷 ”。

而芒格对于巴菲特的光芒胜于他这件事情也毫不在意，心甘情愿的成为巴菲特的副手，他曾经说：“人们不相信我会忽然变成沃伦的从属合伙人，不过的确有人对于做从属合伙人没有意见。我并没有特别放不下的自尊。总有人在某些方面比你厉害。要做领导者，你就要先学会跟随别人。”

所以，每次在伯克希尔·哈撒韦股东大会上，两位老大爷加起来快200岁了，但有些时候还会互相开一些幼稚的玩笑，比如说有一年伯克希尔·哈撒韦股东大会上，巴菲特常常发言完就会问芒格意见，芒格常常淡定说没有，巴菲特还要傲娇的说一句：他不仅没有，有时候还要删掉些呢。所以，今年我们也非常期待看到现场两位老大爷的互动。

但同时，正是因为两人的搭档太过于完美，以至于股东们非常担心，伯克希尔·哈撒韦的继承人会是什么样子，能复制巴菲特和芒格和互补合伙模式吗？伯克希尔·哈撒韦的神话能坚持多久？

巴菲特与芒格最后的智慧：继承

在今年巴菲特至伯克希尔·哈撒韦股东的公开信中，一段话吸引了我们的注意：“一个伟大的公司会在你不在之后继续工作，一个平庸的公司则不会”，毫无疑问，伯克希尔·哈撒韦是一家伟大的公司，但它的未来肯定不在92岁的巴菲特和99岁的芒格身上，这也是让股东们和市场非常担心：伯克希尔·哈撒韦在没了二老后会失去耀眼的光芒吗？

3.1 伯克希尔·哈撒韦的未来规划

在过去几年，虽然巴菲特和芒格没有非常明确的告诉外界，未来继承规划是如何的，但我们已经能从参与伯克希尔·哈撒韦年会的出席人选，公司薪资，管理职位变化等等蛛丝马迹上看出来，两位创始人为公司安排的未来规划。

目前的迹象看上去，伯克希尔·哈撒韦在未来计划把巴菲特的工作分成三个独立的部分：一名首席执行官负责管理伯克希尔·哈撒韦的运营，一名投资经理负责处理伯克希尔·哈撒韦超过 1000 亿美元的股票投资组合，以及一名董事会主席。

其中负责公司运营层面最有可能的人选是现年60岁的 Greg Abel，也最有可能会替代巴菲特成为伯克希尔·哈撒韦的新CEO。Abel早年在能源公司MidAmerican Energy，简称MAE，任职CEO，2000年被伯克希尔·哈撒韦收购后改成了现在的伯克希尔·哈撒韦能源，简称BHE，Abel担任董事长，目前除BHE外还管理其它非保险类的公司。

来了伯克希尔·哈撒韦20多年，Abel的业绩还是不错的，先是把原本MAE的做到了美国最大的风能生产商，原来仅1.22亿美元的销售额也变成了现在近160亿美元的年收入，翻了130多倍。同时Abel负责的BNSF铁路和其他非保险业务公司，去年创造了276亿美元的收入，其中BNSF和BHE联合产生了伯克希尔·哈撒韦税前收益的超过三分之一，所以，目前Abel一人掌管着公司三分之一的收入，妥妥的权力核心位置。

有一个有趣的点，BNSF和BHE在十年前，它们都不是伯克希尔·哈撒韦税前收益的主要贡献者。这些铁路、能源类公司属于资本密集型的债务公司，需要较大的资本投入，与巴菲特和芒格二老之前收购的零售、消费类公司有一个明显转变，像喜诗糖果、可口可乐这种持续性投资较少，几乎没有债务，并且平均还能产生更高的净资产回报的公司。

有行业分析猜测，如果巴菲特一直购买这种轻资产公司，那么将导致他的继任者要在未来面临更多可支配的现金，不得不去重新投资。这意味着他对继任者管理现金的能力并不是完全的认可，宁愿少一些现金支配权，也要为继任者选好一条可持续投资的路。

但这只是一种猜测。市场对Abel能否像巴菲特一样管理好公司也保持了较高的怀疑态度，单看工资单上，巴菲特每年只在伯克希尔·哈撒韦象征性的领取十万美元，却将近乎960亿的全部净资产放在伯克希尔·哈撒韦的股票上，确保他与公司、投资者站在一起，芒格也是如此，他拥有近18亿的伯克希尔·哈撒韦股票，占据了净资产的大部分。而Abel在拿着1900万美元的年薪时，只持有约300万美元的伯克希尔·哈撒韦股票，虽然在巴菲特宣布他作为下一任CEO的首选后，Abel新买了6800万美元的公司股票，但还是这不禁让人觉得，他只是来打工的，并没有把伯克希尔·哈撒韦当成一生的事业。

但也有Abel的支持者认为，他还是很有实力的。目前，Abel除了是BHE的董事外，还持有其近1%的表决权股份，根据BHE近600亿左右的内在价值估算，这部分股份也值6亿美元。所以，6亿美元对于年薪1900万的人来说，还是需要非常重视的，而另外也有人建议伯克希尔·哈撒韦用自己的股票来对等交换Abel手里BHE的股份，用以确保Abel的财务利益与母公司保持一致。

第二位继承人选，是保险业务的负责人，71岁的Ajit Jain。外界预期，他将继续负责保险业务，成为董事会主席，与Greg Abel进行互补。Ajit Jain可以说是保险界的传奇人物，掌管了伯克希尔·哈撒韦的再保险业务以及开拓了亚洲市场，连巴菲特都说过“他为公司赚的利润很可能超过我”。

Ajit Jain生于1951年，是一位印度裔美国人，1978年Jain移居美国，获得哈佛大学MBA学位并加入了麦肯锡公司，1986 年，他离开麦肯锡，为巴菲特从事保险业务。之后在2018 年1月10日起担任伯克希尔·哈撒韦公司保险业务副主席，同时，他是德意志银行前联合首席执行官Anshu Jain的堂兄。可以看出，Ajit Jain的能力肯定是不俗，但Ajit Jain能否成为芒格的角色，像芒格一样成为巴菲角色继承人Greg Abel的副手呢？

目前两位人选对外界都非常低调，大家对于两人关系到底如何也没有太多的信息。目前单从职能上看，伯克希尔·哈撒韦如果拆成三块，分别对应的是提供“浮存金”的保险业务、维持“现金流”的非保险业务以及创造额外利润的投资业务。已经参与了伯克希尔·哈撒韦股东大会，站在聚光灯下的Greg Abel更像是巴菲特的接班人，而站在背后，保持低调、比Abel年长、主持另一大局的Ajit Jain更像是芒格的接班人，他们在未来是否能像巴芒二老一样创造新的神话呢？我们要让时间来说话。

那么还有剩下的一块业务，投资业务。

3.2 投资业务的潜在人选

关于投资业务上目前最有可能的两位接班人是Todd Combs和Ted  Weschler，在一次采访中巴菲特说到这两人是唯一能找到的两个读书跟我和查理一样多的人。Ted Weschler每天花半天的时间随机阅读报纸和行业期刊。而Todd Combs每天阅读12个小时的报纸、季度报告、SEC文件、成绩单和行业杂志。

在加入伯克希尔·哈撒韦之前，两人也是非常厉害的投资人，其中Todd Combs在从事股票交易的六年时间里平均年化回报超40%，对标的标普仅17%，在2008年金融危机时候回报率为-5.7%，同行平均回报率-27.5%，标普500指数为-37%，既能赚钱又能很好的控制风险，风格也与二老类似，主要关注于银行、零售、技术等领域；而Ted Weschler，2000年至2011年复合年化收益率22%，主要关注于科技、医疗保健和服务业。两人在赚钱能力上都有实战的考验，并且风格都是偏向价值投资，方向互补，虽不如二老那么有传奇色彩，但在市场上也是有潜力的投资人。

外界对这二人非常非常的关注，因为这关系到伯克希尔·哈撒韦的投资风格是否会被完全改变。这是非常有可能的，因为投资和做实业还不太一样。当库克这样的职业经理人执掌苹果之后，所有的业务方向和商业逻辑不会大变，但做投资是非常个人风格和判断的，当掌权者变成新人的时候，变化可能就在一夜之间。

目前，伯克希尔·哈撒韦并没有公布有哪些交易和决策是继承人们做出的，这样的信息不透明其实让外界和股东们非常非常的担心。

巴菲特在2022年的股东信中坦言，“持仓市值最大的15只股票，其中几只是Todd Combs和Ted Weschler选择的。到2021年底，这对投资经理对伯克希尔·哈撒韦投资金额的百分之十拥有完全的权利，大概在340亿美元。” 而正是因为两人能支配的金额不超过400亿美元，由此，市场上有分析认为，可能也可以推断，在30亿左右或更低金额的投资，为两人进行的。Barron’s的一篇文章就猜测，这些股票的投资决策可能是Todd Combs和Ted Weschler做出的，包括了血液透析服务公司Davita，通用汽车，美国最大连锁超市&第二大零售集团Kroger，美国广播电台运营商公司Liberty SiriusXM Group，，娱乐集团派拉蒙全球，美国第二大有线电视&宽带提供商Charter Communciations，信用卡公司Visa和Mastercard，化工企业Celanese，花旗银行，金融集团Jefferies Financial Group，建筑公司Louisiana-Pacific。

在投资风格上，巴菲特很早就说自己看不明白科技股，也不会进行投资，然而却重仓了苹果，虽说有一定的消费属性在，但也不少人推测是两位投资经理的支持。还有全球最大的合同芯片制造商台积电、云软件公司Snowflake等科技含量高的企业。在一次采访中，巴菲特表示“Kroger的投资是由“那些家伙”之一进行的，他对超市行业不太放心”，同时巴菲特也不喜欢另一个竞争激烈的行业——汽车业，侧面说明通用汽车的投资很可能也是他们进行的。

然而，上述的一些股票在去年都遭遇了重创。另外在2019年的采访中巴菲特也说过Todd和Ted的投资表现略落后于标普500指数，也使得业内人士猜测他们二人是否真正具备了接手伯克希尔·哈撒韦投资业务的能力？甚至有人提出了二老退休后，伯克希尔·哈撒韦的投资业务会转向指数投资，用以回避用如此大量的金额去投资单个公司或单个行业面临的风险，如果是这样，伯克希尔·哈撒韦的投资业务毫无疑问将失去“价值投资”一派的信仰。

但不那么消极的一些观点认为，Todd Combs和Ted Weschler对于科技和新鲜事物的拥抱的态度要优于巴芒二老的，巴菲特和芒格都曾不止一次表示后悔没对谷歌和亚马逊进行投资，因为伯克希尔·哈撒韦旗下的公司就是谷歌广告业务的早期客户，春江水暖鸭先知，他们应比其他投资者更早遇见谷歌业务的增长，并采取相应的行动。而芒格更是在2019年的股东会上表示：“我们可以在自己的业务中看到谷歌广告的效果有多好，而我们只是坐在那里吮着大拇指，所以我们感到羞愧。我们正在努力赎罪，也许买进苹果就是在赎罪”，而两位更年轻的投资经理对待科技股的接受度和了解，或许真的能帮助伯克希尔·哈撒韦补上科技方向的短板。

以上就是我们为大家梳理出来关于巴芒二老的神仙友情从相识到相惜的过程，共同建立起了属于他们的“价值投资”方法论和伯克希尔·哈撒韦这座资本帝国。距离二老退居幕后的时间也越来越近了，当一代又一代人的投资导师谢幕，伴随着的一定是新星的升起，让我们对伯克希尔·哈撒韦继承者们保持质疑的同时，也多给他们一些时间、一些关注，他们或许真有可能，带领伯克希尔·哈撒韦延续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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