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乐夜话：争的不是馒头

小罗老师不幸病休

本周五是《塞尔达传说：王国之泪》发售的日子。但包括我在内，很多人原本带着喜悦的心情翘首以盼，却被月初以来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倒足了胃口——5月1日，《王国之泪》遭到了大规模公开泄露，破解资源流传极广，只要稍有动手能力，且不介意玩盗版、“破解版”的玩家，就能找到下载。如果手够快，他们甚至能在正版玩家之前通关游戏。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像《王国之泪》这个级别的游戏，风吹草动都是新闻，更不用提这么大的事儿。于是，可以想见，偷跑、破解版随着众多游戏、非游戏媒体发布的消息，以及社交媒体和玩家社区的讨论而迅速扩散，不少玩家对媒体提出了批评，认为这是在“反向宣传”。

不论怎么说，期待还是期待的

平心而论，作为游戏媒体从业者，单论“游戏偷跑要不要报道”这件事，我其实是有些矛盾的：一方面，在实体版游戏占据主流的年代，偷跑很多时候是客观原因，比如实体店发货渠道的差别、店铺管理不善，甚至游戏厂商里有“内鬼”等等，只要情况不是特别严重，玩家就不会太较真。这种情况下，消息是肯定要发的，但它也不是什么大新闻。另一方面，从媒体的角度来看，新闻针对的是事件本身，如果偷跑这件事不是假的，那么报道它也属正常——即使游戏媒体全体噤声，也会有其他领域的媒体报道，强如任天堂，也阻止不了信息传播。

不过实际上，《王国之泪》偷跑事件发展到现在，已经不再是单纯的“偷跑对不对”或者“偷跑之后怎么办”了，而是升级成了一次价值观之争，而这种价值观之争甚至也不是新的——正版与盗版、正版玩家与盗版玩家、游戏厂商与媒体和玩家的关系……

这些关键词凑在一起，处处都是对立，哪里都能上纲上线。要说争论中的几方从头到尾都持完全相反的意见，我其实不太相信，但很多时候，事情并不是非黑即白的，中间存在着大量“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的区域， 在这些区域里，人们争的其实不是对错，而是态度、立场，这里面的标准和门道可就多了去了。至于从网络骂战发展到一部分人四处举报《王国之泪》涉嫌走私，我也只能感叹一句“毫不稀奇”——就在上个月，某个大学生在电商平台上薅羊毛不成，以《生化危机4》重制版是违禁品为由举报商家的事儿还记忆犹新。再往远点看，被举报的游戏、人和平台多得是。举报之所以被视为有效手段，是因为它就在那儿。人们曾经想要通过刻意无视它来维系一种微妙的平衡，但还有另一个道理是我们都懂却不太愿意承认的——不要挑战人性。

比如这种人，甚至不好判断他的反串水平

我的同事彭楚微老师对于“偷碟哥”的观点是，他破坏了潜规则，破坏潜规则会招致报复。在《王国之泪》偷跑事件中，争论双方用来证明自己正确的理由里，我也看到了不少类似的潜规则。但不得不说，这反而进一步说明了潜规则的脆弱性。比如“圈地自萌”“不要跳脸”等说法，看上去像是对问题双方（或者几方）井水不犯河水的行为规范，但在具体事件中，到底什么叫“地”，什么叫“跳脸”，当人们缺乏共识，对这些东西的解释权本身就会成为争吵的原因——至于“井水不犯河水”这个原则上无懈可击的做法，谁还会去管它？

从我个人的角度，很多事情都属于“虽然理解，但不能接受”。比如说，我反感盗版，也反感举报者，其中有一些更是到了让人怀疑其精神状态的程度。但我也知道，玩家群体里确实有一部分出于种种原因玩不了正版的人，他们不能，也不应该被跳梁小丑们代表。不过，另一个相当令人悲观的事实是，越是哗众取宠的人，我们越拿他们没有办法（假如一个人连脸都不要了，我不知道还有什么方法能打败他），矛盾就在这个过程里越积越多。至于会不会到达一个临界点最终爆发，我也说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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