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PPO哲库裁员会议现场，高管哽咽，所以到底为什么关停？

图片来源@视觉中国

文｜三言Pro，作者｜DorAemon

2023年5月12日，OPPO宣布关停旗下芯片设计公司哲库科技（ZEKU），这也标志着四年前OPPO决心自研芯片计划流产。

OPPO方面关于关停哲库的原因解释为，面对手机市场的不确定性，公司决定终止ZEKU业务。此外， 段永平也在回复投资者关切时回应称，“改正错误要尽快，多大的代价都是最小的代价”。

5月14日，哲库科技18分钟的裁员会议视频在网上流传。视频中，哲库CEO刘君、COO朱尚祖等高管出席，向公司所有员工宣布了关停决定以及裁员补偿方案。

裁员会上，刘君等高管数度哽咽落泪，对团队解散深感遗憾。‍‍‍‍‍‍‍‍‍‍‍‍‍‍‍‍

裁员补偿方面，公司按照N+3赔偿，其中，N的基数为员工过去全年的月薪、奖金以及其他应发收入所有的合计除以12，没有各地三倍上限的上限。

裁员会议节选

哲库CEO刘君：芯片投资巨大，已承担不起

四年前，马里亚纳项目启动，公司从只有自己和朱尚祖两个人发展到汇聚了来自全世界的一帮对芯片、做好芯片有真诚梦想的人。在这1500个日日夜夜，大家互相鼓励，组建非常优秀的团队，大家在一起做的事很了不起。

但当前，手机行业及其不乐观，公司整体营收远不达预期。在这种情况下，芯片这样巨大的投资项目公司已承担不起。

因此，经过审慎讨论，公司决定关停哲库，终止芯片自研业务。

“自古多情空余恨，好梦由来最易醒”。刘君坦言称，作为哲库CEO，很遗憾没有把这块业务带到大家想去的地方。他向所有员工道歉，“对不起，感谢所有哲库同仁，感谢这四年来，对哲库辛勤的努力”。

哲库COO朱尚祖：关停很遗憾，这是一个蛮不容易的团队‍‍

哲库被关停是一件很遗憾的事情。虽然在很多日常会议中，经常也会指出大家哪里做的不够理想、哪里需要改进，但是大家心中都知道这是一个蛮不容易的团队，感谢所有人的努力。

朱尚祖称，在平常工作中，大家经常在会议中提到有部门墙、团队合作不好、甚至还有发生些摩擦，以及工作交付不如预期，互相产生很多抱怨等。但和今天这种情况比起来，大家会觉得能够好好一起工作，其实是件不容易的事情。

这次经历对谁来说都是很大的冲击，希望对这个决定能够理解，尽量想办法去调整、接受。

最后，朱尚祖强调大家在工作和职业上还有很长的路，如果能有一个团队在一起，即使会产生很多摩擦，如果能好好做下去仍然是个很棒的事情。

会议主持高管李宗霖：关停是非常遗憾的决定，但需要大家尊重‍‍‍‍

关停哲库确实是非常遗憾的决定，但是任何公司在商业运作上都有这种考量，需要大家尊重。自己多年来很感恩和同事们一起共事的机会，这个团队是非常优秀的。他还指出，希望大家未来思考自己新机会的时候，一定要为自己感到骄傲，因为在哲库做过的这些项目其实非常不容易。

人生上有些事就像过往云烟，过了就过了；但有些事是刻骨铭心的，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刘宗霖表示与大家共事的这三年经历是这辈子不会忘记的事情，感谢大家在项目上一起努力的过程。

管理层成员王泷：投资人的决定是理性决策，抱着理性态度接受

可能所有人都是怀着梦想来到这里，面对今天的结果可能有一种“出师未捷身先死”的无奈和不安。但是投资人做出这个决定一定是个理性决策， 应该抱着理解的态度接受。

哲库已经不复存在，所以哲库本身可能没有意义，但是大家在一起走过的历程是有意义的。所有人经历的欢乐、痛苦、泪水都会被铭记。自己也感到荣幸与大家相识、和大家一起工作。不奢望日后还能和大家一起工作，但所有人付出的努力不会白费。

哲库HR宣布了公司补偿原则：

此次公司给到所有员工补偿标准是N+3。N+3计算的这个基数会是所有同仁全年的月薪、奖金以及其他应发收入所有的合计来去除以12。这次的补偿金的标准没有各地三倍上限的上限。

一旦签署，公司将于5个工作日内完成补偿金打款，所有员工最后工作日是5月12日，这个月薪资将统一结算到5月31日，也会帮所有员工缴纳五月份社保公积金。

为什么哲库会关停？各方观点

2020年2月，OPPO正式公布首个自研芯片项目“马里亚纳”。

马里亚纳海沟是目前人类已知海洋的最深处，用这样“深不见底”的命名，或许说明当时OPPO对自研芯片的决心是非常大，做好了长期投入的计划。

然而，谁也没想到2023年第一季度刚过，这个项目几乎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关停。讽刺的是，似乎正如马里亚纳海沟之深一样，OPPO自研芯片之路也坠入万丈深渊。

因此，人们不禁好奇，哲库关停的具体原因到底是什么？

笔者总结了一下各方观点，简而言之，认为OPPO关停哲库的主要原因有以下四点：

第一：钱。

手机厂商想要自研芯片，光有决心不行，是要投入大量人力、物力，而且绝非一朝一夕就能完成。

专家指出，虽然手机厂商自研芯片主要以芯片设计为主，因为ARM等公司已经有了成熟的IP和参考设计。厂商便可买来IP和参考设计，通过优化力度形成性能差异。

但是，无线通信类芯片的最大难度在于通信物理层和协议栈的设计，要做到功能完备，性能完善，与所有网络侧设备的互联互通一致性，以及与其他芯片平台终端的良好互通，需要极其复杂的设计和测试验证，包括海量的实验室测试和外场测试，产品稳定周期多以年来计。

在5G时代，先进制程和SoC可以让手机集成更多功能，同时5G手机基带还要对3G、4G进行兼容。在形成竞争优势前提下，还要与手机产品软件生态进行适配，性能、功耗上也不能落后于主流芯片。

因此，要克服种种困难，做出一块哪怕是堪用的芯片需要的投入都非常巨大。

以目前国内手机芯片头部企业华为的投入为例，据新京报报道，2008年至2019年，华为投入研发费用总和已经超过6000亿元。而且2020年以来，华为仍然没有放松在研发上的投入，每年研发费用规模也都是千亿级以上。

正是在这种大手笔投入下，海思从2004年成立起，经过十多年发展，才能成为比肩高通、三星的头部半导体公司。

但OPPO方面，可能确实难以向华为那样有足够的财力支持大规模研发投入。2019年，OPPO创始人及CEO陈明永在OPPO未来科技大会上，宣布未来三年OPPO总研发投入将达到500亿元。

500亿元虽然也不少，可是在芯片行业实属“毛毛雨”。走到今天，公司无力继续支持也情有可原了。

第二：技术不行。

没钱是一方面，还有观点认为，哲库关停的主要原因是“步子迈得太大”。

持这种观点的人并不少，其中很多还是业内人士。他们在网上发帖称，OPPO不像其他新兴芯片设计公司，选择先专精一个方向再做大做强，反而是“想的太多，什么都要做”。

OPPO上来就规划很多不同方向项目，从ISP芯片到TWS耳机，再到手机SoC，这些芯片涉及到算力、性能、功耗、稳定性、集成度、制成等诸多方面，而且都得是顶尖的。

这就好像OPPO一开始涉足芯片领域，就想一下子成为高通、英伟达、恒玄等芯片巨头，“胃口有点大”。

但几年来，OPPO的研究成果“马马虎虎”，目前只有一块马里亚纳芯片。但这块芯片也只公布算力，没有提到精度。

芯片研发本就很难，要想“一口气吃成胖子”更是天方夜谭，因此段永平才会说“改正错误要尽快”。

第三：“神秘力量”。

这第三个原因，多少有点“玄学”，就是遇到了一些“神秘力量”。这种说法的缘由主要是哲库关停的“太突然”，不符合逻辑。

5月12日，网传前OPPO总裁沈义人曾发两条微博，让哲库被关停这件事披上了一丝神秘色彩。

沈义人先发了一条微博称，“不理解的事背后总有不了解的原因。平常心”；

随后又发一条微博：“钱能解决的问题其实不是‘大问题’，无非是多少、快慢和怎么解的问题。而钱不能解决的问题，往往才是真的‘难题’”。

“钱解决不了的问题”指的是什么，并不清楚。但不知什么原因，沈义人目前已经将第二条微博删除。

哲库到底遭遇了什么问题？

有一位自称是哲库员工的网友发帖给出了自己的猜测。他表示公司官方说法“没钱了”可能并不是真的；并且所谓流片失败的说法也站不住脚；最有可能的情况是哲库遭到了某些警告。

该网友称，哲库研发的各种手机芯片中，最大的数AP芯片，而且这还是全球首颗3纳米工艺。不像华为尚能仰仗其他业务生存，OPPO遇到某些棘手情况将难以经营下去，不仅芯片业务发展不下去，整个公司都难了。

据36氪报道，有OPPO高层称，如果哲库芯片业务缺钱，对于有成熟产品、还有步步高每年上亿计的销量支持的哲库来说，不管是科创板上市还是融资都不是什么难事。

因此，段永平的“改正错误要尽快”说法中，重点是“改正”，而不是强调金钱“损失”，或许真的不是钱的问题。

同时，如果哲库今年内回片的确实是3nm的AP芯片，而高通也于去年底宣布采用台积电3nm工艺，这就使得两家形成竞争关系。

第四，内部问题。

第四个原因则认为，哲库关停和是否有钱、某些外部原因无关。

持这种观点的网友认为，目前，国内很多芯片公司都遇到某些外部制约问题，并没有因此倒闭。

哲库主要问题则是公司内部管理问题。比如派系问题，工作效率问题，团队变动等问题，不过这些未被证实。但是确有不少认证员工在社交平台反映“宫斗”等问题。

整体来看，四种说法中，其实多少都有道理。芯片自研是一个需要大量金钱投入的项目，同时初期产品不如竞品也是常事；公司内部管理问题也不仅仅是芯片公司要考虑的事情，对于每家公司来说，没有良好的管理模式，很多事也无法做成；而至于被外部制约的说法，虽然OPPO可能尚不足以达到被制约标准，但也确实是需要考虑的背景因素。

其实不难看出，这些因素整合到一起，归根到底是一个需要大规模烧钱投入的项目。做出第一代产品后，为了让产品迭代进步，就更要持续投入；同时，项目内部管理也决定怎么做好产品；如果管理混乱，也是一个不断“浪费钱”的过程；此外，芯片研发出来，或许会遭到外部制约，这也是风险因素，影响公司收益。

那么，几个可能的关停原因的确能形成逻辑闭环，所以也许哲库关停并不意外。但哲库仍然是芯片发展史上的一次勇敢尝试，几年来也为国内芯片行业培养了一批人才，相信自研芯片之路会越走越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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