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店、退市，“三胞系”倒在杠杆游戏之下

图片来源@视觉中国

文｜锌刻度，作者｜星晚，编辑｜文婕

宏图三胞，中国首个跨入“百亿元级”的IT零售企业，巅峰时期曾拥有近600家门店。“买电脑，到宏图三胞”几乎“80后”人人皆知的广告语。

但如今，宏图三胞门店全部关闭，5月29日，ST宏图（江苏ST宏图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ST宏图”）正式暂停上市交易，公司即将退市。一代“电脑大王”也终究走向了舞台之下。

ST宏图与其子公司宏图三胞的没落，既源于电商崛起后，线下传统零售行业的寸步难行，更源于其集团内部的“一错再错”。

别了，ST宏图

5月26日，ST宏图收到《上交所拟终止公司股票上市事先告知书的公告》，因上市公司已连续20个交易日的每日股票收盘价均低于人民币1元，公司股票已触及终止上市条件，上交所对ST宏图股票作出终止上市的决定。

而在更早之前，ST宏图旗下全资子公司宏图三胞陷入了同样困境。2018年至2020年，宏图三胞分别关闭门店121家、252家、13家。截至2022年第三季度，宏图三胞3C零售连锁业务实体门店全部关闭。

曾几何时，宏图三胞还有着 “电脑大王”的响当当称号。“还记得人生第一台笔记本电脑就是在宏图三胞买的，那个时候可火了”“相信很多杭州的第一台电脑都是在杭州文三路上的第一家宏图三胞店买的吧”“以前老师最爱说宏图三胞和苏宁的商业案例，感觉他们就是南京的骄傲”……在宏图三胞门店全部关闭的消息下面，充斥着一波“回忆杀”。

ST宏图也是江苏省内首家信息产业上市公司，最初由江苏宏图电子信息集团有限公司、南京有限电厂、镇江江奎集团公司、南京中软信息工程公司、江苏电子工业技术经济开发公司五家单位联合发起，于上交所主板挂牌上市。

ST宏图29日起停牌

可在近些年里，宏图三胞和ST宏图身上总是缠绕着“闭店”“退市”等负面关键词。今年4月，上交所向ST宏图发布了一则《行政处罚及市场禁入事先告知书》，其中提到了该公司存在着多项违法违规行为。

例如，2017年至2018年，ST宏图通过宏图三胞及其32家子公司、3家分公司与三胞集团安排设立、借用并控制的，交由宏图三胞管理的南京龙昀电脑有限公司等18家公司虚构购销业务，虚增收入和利润，导致2017年和2018年年度报告存在虚假记载。

以具体数据来说，2017年，宏图三胞虚构销售业务677笔，虚增收入74.18亿元，虚构采购业务677笔，虚增成本69.03亿元；2018年，ST宏图虚构销售业务416笔 ， 虚增收入45.82亿元，虚构采购业务416笔，虚增成本42.89亿元。

另外，ST宏图还存在虚减负债、未在相关定期报告中纰漏其对关联方担保事项等违法违规行为，多名财务总监和高层被处罚。

直到5月26日的最后一次跌停，ST宏图即将正式告别A股市场，而这一切境遇，并非一朝一夕促成的。

靠杠杆登天的人，倒在杠杆下

说起ST宏图与宏图三胞之间的关联，就必须要提起一位关键人物——袁亚非。

在业内，袁亚非是一个评价两极化的人物，有人认为他处事张扬，有人则认为他眼光独到。1993年，袁亚非从政府部门辞职，揣着2万元开始了第一场冒险。

当时，对电脑一窍不通的袁亚非在南京珠江路的电脑城盘下一间门面，用1万元付了房租，然后用5000元作为定金，从广州赊了价值5万元的电脑产品，剩下的5000元则用来打广告。“下海”的初尝试很快让袁亚非赚到了第一桶金，之后通过不断地重复这种做法，宏图三胞就基本有了雏形。

不到三年时间，袁亚非手中的三胞集团就有了2亿元的资产。作为奖励，袁亚非给自己购入了一辆迈巴赫。后来回顾起这段经历时，袁亚非曾骄傲地说道，“即使手里只有5000块，我也能做500万的生意。”

2005年，经营不善的ST宏图被袁亚非收入麾下，随后“杠杆生意”越做越大，风险也逐渐浮出水面。

自2011年开始，袁亚非多次斥巨资收购企业，想要涉足房地产、科技制造、艺术品等多个领域。

2011年，袁亚非以6亿元受让了南京新百17%的股权，成为国有上市公司南京新百的控股股东；2014年到2017年，袁亚非更是豪掷57.64亿元收购了国际脐带血库65.4%的股权；以24亿拿下李嘉诚南京国际金融中心；以4.5亿英镑收购拥有百年历史的老店HOF连锁商场，连威廉王子都曾想一睹其真容。

袁亚非曾经设想过属于三胞集团的宏伟蓝图：在三胞集团的带领下，HOF走向国际，在中国开出50家分店，跨境电商平台落地，宏图三胞摇身变为宏图Brookstone。 

可还没等到实现蓝图，隐藏的问题却先一步爆发了出来。由于三胞集团持有的多个项目都不能在短期内实现盈利，而集团又拿不到长期贷款，到了2018年，集团负债已高达504亿元。有消息显示，三胞集团当时遭到多家金融机构逼债，还有不少金融机构直接抽贷，直接造成了三胞集团债务相继爆雷。

再说回前文ST宏图与宏图三胞涉及到的违法违规行为，恐怕与掌舵人的种种冒进行为脱不开干系。

一场迟到的自我反省

其实无论是ST宏图的30多万股民，还是宏图三胞曾经的一众拥趸，无不为“三胞系”的衰落而叹息。

时势造英雄，袁亚非的果敢成就了其自己与三胞集团的辉煌过往，但时代洪流下的潮水方向却是在不断变化着的。袁亚非的“杠杆思维”固然能够助其迅速起势，但却并非是一家庞大企业能长期运用的经营之道。

的确，京东、苏宁等电商平台的兴起，对三胞集团的核心业务造成了冲击，那么转变思维，扩大经营范围无可厚非。但一味豪横地“买买买”，看着激动人心，实际上却是在预支不可控的未来。等到资金链彻底断开的时候，袁亚非一向擅长的“杠杆游戏”也变得不好玩了。

三胞集团对外投资时间分布图源：企查查

据公开数据显示，截至2018年7月三胞集团现资金链断裂时，母公司三胞集团手中所持ST宏图、南京新百这两家上市公司股份的98.8%、94%，均已用于质押融资。

截至2022年末，三胞集团持有南京新百的股份达35.99%，其全部股份已被全部冻结。而袁亚非持有三胞集团的股份高达97.5%，这也意味着袁亚非持有的这家上市公司的股份100%被冻结。

向来自信又高调的袁亚非终于也从三胞集团的迅速衰落下，看到了自身的问题。

在三胞集团协议重组方案得以通过之后，袁亚非在一篇名为《89.91%通过!感恩感谢!——袁亚非》的公开信中，反省了之前的经营失误：三胞从1993年创立，乘着改革开放的时代东风，快速发展成为近千亿规模的跨国企业，我们的管理能力尤其我的个人认知水平没有及时跟上企业的发展，我们被成绩冲昏了头脑，盲目多元化扩，如果不是中央及时提出深化供给侧结构性改革，大力推进‘去杠杆’，我们很有可能会在自我膨胀的道路上越陷越深，丧失重组重生的机会……

只是眼下，伴随着宏图三胞门店的全部关闭、ST宏图的正式停牌，这场自我反省终究显得是来得迟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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