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故事丨山里的美人

“我们是要吃蛇肉吗？”

女孩大声说着就蹲到了元昊身边，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在他耳边大喊着说话了，他都开始怀疑她是不是不大声叫嚷就不能好好说话。

“小声点，你的声音太大了，吵的我耳朵难受。”

女孩根本没有搭理他的话，她看着蛇皮一点点被剥下，出奇的没有一个八岁女孩该有的反应，她不害怕，就像这连不少成年人看了都心惊的画面，跟落叶一样稀松平常，她随手将落到蛇皮身上的树叶拿走，而他则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惊讶的看向了女孩。她居然还敢去碰这跳蛇。他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他不觉得这是一个八岁该看，该做的事，更别说她看起来还越看越起劲，甚至都有自己上手的意思了。

“你不害怕吗？”

“害怕？”

女孩小声的嘀咕着，脸上的表情就像是在问：现在有什么东西是应该害怕的吗？不过她确实算是聪明，她一下子就知道自己应该害怕什么，至于她的表现能让人怀疑她的父母都教了她些什么。

“我不害怕！一点也不，我已经八岁了。”

她骄傲的昂起了脸像是被表扬了似得笑着，挺起自己的胸膛大声的说着，只是她那小个子和脏兮兮的脸让她看起来稍微有点好笑。八岁肯定不是她不害怕看到剥蛇皮的原因，绝大部分八岁的小孩在看到蛇后都会被吓哭，甚至年纪更大些的，有十几二十岁的人在看蛇后都有不少被吓得嗷嗷叫呢，不管男孩还是女孩都差不多。

“害不害怕跟你的年纪没关系。”

女孩就像认同他的话似得认真点点头：

“我姐姐她也害怕，她都十岁了，可她每次看到蛇都害怕，她还被吓哭过好几次呢，我就不同了。”

说着，她把头昂的更高了：

“我不怕。”

“你从一开始就不害怕？”

元昊很想知道她究竟经历过什么，是什么让她这么小年纪就不害怕蛇，事实上真相是什么并不重要，他只是单纯好奇而已，而真相完全出乎了他的想象，完全就是一个熊孩子的正常表现，可能她比普通熊孩子更让人头疼，她没有悲惨的经历，父母也是正常的父母。

“不是，我第一次看到蛇时也跟姐姐一样，我们躲在家里在窗那看着爸爸从笼子里把蛇抓出来，然后我们都被吓得躲了起来。”

于倩扭捏了几下，有点不好意思的把挺起的胸膛缩了回去，说起话来也小声了许多，这时她终于有点元昊印象里小女孩该有的样子了，不过很快他就又皱了皱没有，她又扯起了嗓门大声说到：

“之后我就不怕了，我家附近的蛇可多了…也不是很多，就是时不时能看到。”

女孩说着顿了顿，然后连忙改口，谁都不知道她究竟为什么要突然改口，可能是因为她不想向透露自己家附近的情况，害怕元昊会逮住线索，把她送回家去，也可能她家附近真就没那么多蛇，只是跟她说的一样，只是比较多而已，毕竟谁会把家安在经常能看到蛇的地方呢，只是这引起了元昊的注意，他把这线索记在心里，同时也仔细回忆了一下这附近蛇比较多的地方，可惜他的记忆里这附近没有蛇窝，也没有类似的传闻。

“我爸爸出去打猎，经常会带着蛇回来，我看过很多颜色的蛇…”

说到这里她挺起了胸膛，气势也起来了，很显然这对她来说是一件很值得炫耀的事。

“有黑色，褐色，绿色，还有带斑纹的和红色的，我也看过白色的，只看过一次，不过它没有它那么白，也没那么大。”

女孩看了一眼地上的巨蛇，气势顿时就消减了许多，也不再挺起胸膛，不过很快她就想到了什么能让她再次挺起胸膛。

“我跟你说那些红色的蛇最凶，没有什么蛇能比红色的蛇凶了，有一次有一条红色的蛇从爸爸的笼子里逃了出来，它跑到了屋里把妈妈都吓到了，还差点咬到了我，不过它被我砸死了，我先用妈妈的花瓶把它砸晕，然后用椅子砸它的脑袋，最后我用椅子压住了它头，它只挣扎了一会儿就死。”

女孩一脸骄傲的挺了挺胸膛，这对她来说毫无疑问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可元昊随后的话却让女孩的眉毛耷拉了下来，也嘟起了嘴：

“我猜在那之后你妈妈肯定狠狠骂了你一顿。”

“她不仅骂我了，还打我，还有我爸爸，他们追了我可久了。”

女孩不满的抱怨着：

“他们不讲道理，我明明把那条蛇砸死了，他们居然还要打我，还说下次遇到这种事就应该立刻逃走，我就不明白了，我明明不怕它，为什么要逃跑。”

“你应该听他们的，遇到危险就应该立即逃跑。”

突然女孩得意的笑了，根本没把元昊的话听进去：

“他们抓不到我，我能钻到桌底下，还能跑的床底下去，只要他们蹲下来想要抓我，我就立即从床底下钻出来，他们根本抓不到。”

女孩把元昊逗笑了，他能想象到当时的画面，一个像只老鼠似得的女孩在家里钻来钻去，身后两个骂骂咧咧追着她不放的大人，死活就是逮不到她。这让他一下子忘了自己想知道的是：为什么女孩看着他剥蛇皮，不仅不害怕，还在期待着什么，她为什么不害怕，又究竟在期待着什么？同时他也忍不住开始好奇之后发生了，虽然他已经猜到了结果，女孩肯定免不了一段打，毕竟没有那个孩子能逃得了被父母打的命运。

“都怪我哥哥，要不是他突然回家正好撞到了我，我就能溜到外面去了。”

说着，于倩就像不想再提不开心的事似得改变了话题，也终于说出了元昊想知道的事：

“你知道吗？我爸爸有一张桌子，那是他自己做的，上面有很多槽，里面放着很多刀，他每次抓到蛇回来都会在外面的桌子上把蛇杀了，他会把蛇的头砍下来，把它们的皮剥了，然后切成一节一节的，最后我妈妈就会把蛇拿去做蛇羹，他从来不让我看，妈妈也是，他们都觉得我会害怕，可我不怕…刚开始是有一点，之后我就不怕了，而且他们拿我没办法，我只要想看就能看到。”

很显然她已经对剥蛇皮这事见怪不怪了。

“我妈妈做的蛇羹可好吃了。”

话音刚落，女孩就好奇的看着元昊重新开始一点点剥下蛇皮，疑惑的问到：

“你为什么要一点点把皮弄下来？”

“因为我不想把皮弄破。”

“为什么？我爸爸每次都是用力一扯就能把皮扯下来。”

说着，于倩便模仿着记忆里的爸爸的动作用力一扯。

“这不一样，小蛇的蛇皮没什么用，就算扔地上也没人要，我这条蛇是条巨蛇，虽然我也不知道它的蛇皮有什么用，不过留着它总会有用，毕竟这样的巨蛇可不多见，说不定会有喜好独特的人愿意花高价买下它。”

“这个我知道！我爸爸说过…叫什么物以稀为贵，好像是这么说的来着。”

看到元昊笑了笑，于倩又说到：

“可我饿了，我想吃肉。”

“你不是有块地瓜当早餐吗？先拿它颠颠肚子。”

“我不想吃地瓜，我想吃肉，快点吧！我快饿死了，快点好吗？”

元昊看了一眼正拉着着自己的手，使劲摇着，撒着娇的于倩：

“我尽力，但你一直在我旁边打扰我，还拉着我的手，就算我想快也快不了。”

“那好吧！”

说着女孩松开了他的衣服，默默的看着他一点点剥下蛇皮，可她的耐心不多，很快就又耗光了：

“还没好吗？”

“还没！”

得到回答后她又安静了一下会。

“好了吗？”

“还没。”

之后又是一段短暂的沉默。

“还要多久？”

“我不知道。”

元昊无奈的叹了口气，他知道自己必须找点事来分散于倩的注意力，不然她会每隔一小段时间就问一次：好了没？

“你爸爸是捕蛇人？”

“捕蛇人？”

“就是专门抓蛇的人。”

“不是，我爸爸是猎人，妈妈是这么说的，爸爸，他经常一出去就是好几天，然后带着动物回来，有长角的，那角可大了，就像树枝，妈妈说那是鹿，有没有角的，但妈妈说那也是鹿，还有长的像狗，不过比狗凶多了，妈妈说那是狼，还有…还有…”

女孩想了一下说到：

“还有很大的，我爸爸都扛不动，要拖着回家，妈妈说那是熊，你知道吗？它的皮可暖了，晚上睡着睡着我就开始流汗，衣服都湿透了，然后就是猪，兔子和蛇，爸爸抓的最多的是猪和兔子，他还抓过一只活着的兔子回来，它全身都是白花花的，可漂亮了，刚开始时都没有我的手大，不过后来它长大了就逃走了，我找了很就都没找到，我还跑去地里偷了点菜撒在院子里，结果妈妈又骂了我一顿，说我浪费食物，可我只想把兔子引后来而已。”

听着女孩的话，元昊已经默默的将大部分的蛇皮剥下来，女孩也知道他们离吃蛇肉的不远了，于是她高兴的问到：

“我们等下是要吃蛇羹吗？”

“我们不吃蛇羹，我们把它切成几块，然后放火烤。”

“不要嘛！我要吃蛇羹。”

于倩又拉住了元昊的手用力摇着接着说到：

“我们吃蛇羹吧！好吗？求你了，我想吃蛇羹，我已经很久没吃蛇羹了。”

元昊也想满足她的要求，毕竟谁看到一个小女孩摇着自己的手，撒着娇求自己会不想满足她的要求呢，可他根本不知道怎么做蛇羹，他不懂烹饪，只懂怎么用火把食物烤熟。

“我们没有材料，而且…”

他没能把话说完就打断了他的话：

“我们可以去找，我妈妈也经常在山上找材料。”

“可我不会做蛇羹。”

话音刚落，女孩便抿紧了嘴唇，一脸遗憾的鼓起了脸颊，她想要吃蛇羹，只想要吃蛇羹，不过很快她就不再只想要吃蛇羹了，她觉得烤蛇肉也不错，从蛇肉里溢出的香味，让她忍不住咽起口水，也让她开始贪婪的嗅着空气，生怕会错过任何一丝香气。

“好了没？”

她着急的问到，而元昊也同样着急，但他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还没，这不能急，急了就浪费了。”

他紧盯着架在火上烤着的蛇肉，生怕稍有疏忽就把着肉给烤砸了，他也跟女孩一样咽着口水，从肉上飘出的香味简直就是极品，没有什么比这香味更诱人了，没有什么比闻着这香气却不能动口开吃更折磨人了，但他必须耐心的等着，要等到蛇肉表面逐渐变得焦黄。突然灌木里传来了一阵沙沙声，随后是摇晃的树叶，他们连忙扭头看向身后，看到摇晃的灌木丛正朝着他们缓慢逼近，显然于倩还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记得那条蛇是怎么突然出现在她身后的，于是她以最快的速度在地上捡起一枚石头，然后朝着摇晃的灌木扔去，而元昊也不敢放松警惕，毕竟没人知道树林里藏着什么。从远处传来的婴儿啼哭声，可能是躲在草丛里引诱旅人的狐狸，在脚边快速窜过长相丑陋的野兽，可能是带人走出困境的瑞兽，从摇晃的灌木里窜出的则往往都是吃人的野兽。

不过当石头落地，他们纷纷松了口气，那不是巨蛇发出的嘶嘶声，也不是野兽被扔中发出怒吼声，是一个男人发出的哀嚎声，随那声：哎呦！响起。元昊和于倩都在摇晃的灌木丛里看到了一顶帽子，前者认得那帽子，能猜到那帽子的主人会是个怎样的人，一个让人头大的书生，满嘴大道理，好为人师，总想着法告诉其他人，他更有文化，懂得更多，更文明，也满嘴是抱怨，他们抱怨路太陡，太窄，被堵住，抱怨别人说话嗓门太大，抱怨别人举止太粗俗，抱怨别人衣冠不整，在他的印象里，就没有什么是他们不抱怨的。

“真倒霉！我只想过来看看，这都能被砸中。”

书生揉着自己的额头，抱怨着走出了灌木丛，于倩从没看过书生，没看过这么打扮的家伙，她第一眼就觉得他不是会下地干活的农民，也不是跟元昊一样靠着剑讨饭吃的人，她怎么看，怎么觉得他那身打扮滑稽，怀疑他是在穿了一身衣服之后又在自己身上套了条裙子，毕竟他衣服都已经垂到了小腿上了，除了双腿两次分开，能看到他穿了裤子以外跟裙子没什么两样，她好奇的打量着对方，同时轻轻扯了一下元昊的衣服问到：

“他是什么人？”

“书生。”

元昊没好气的说到，他甚至想要翻个白眼，可他忍住了，他对书生没什么好感，在他遇到的书生里没有一个不是婆婆妈妈，畏手畏脚，必要的时候毫无用处的，没有一个不是整天文绉绉，连句直白的话也说不明白，只懂得长篇大论之乎者也。

“书生？就是教书先生？妈妈说书生都懂很多东西，会教小孩读书写字。”

他知道读书写字有多重要，但他真不希望到处是一群婆婆妈妈的书生。

“哎呦，都流血了，这是血光之灾。一大早就流血，不是什么好兆头，我是不是该打道回府？”

书生看着自己的手小声的嘟囔着，可谁知道他沾在手上的是什么，说不定是路边树上浆果果汁，反正元昊没看到他额头上有血迹，连肿包也没有。

“很抱歉，我打扰到你们，我只是闻到了香味，才好奇跑过来看看，希望我没有打扰到你们。”

元昊无奈的抿了下嘴唇，同时皱了一下眉头，心想：果然每个书生都一个样。然后他默默的叹了口气，跟着田文宇的动作双手向前弯腰，想要好好跟书生打交道就得接受他们那套东西东西，还要跟他们一起做。

“应该说抱歉的是我们才对，是我们无缘无故将石头扔出，才砸到了先生的头，真的非常抱歉，希望你没有受伤。”

又是于倩没有见过的东西，她实在想不明白元昊为什么要跟书生一样双手向前弯下腰，她觉得这肯定有什么深意，只是她绝对不会这么做，因为这看起来太傻，让她都快忍不住要笑出来了。

“那里，那里，这是常有的事，在森林里什么都有可能发生，没人知道突然出现的是强盗，还是一只饥肠辘辘的野兽，小心是非常正常的事，是我不对，我不应该无缘无故都打扰到你们。”

说着，田文宇把身体压低了些，看着就像要准备让脑袋碰到地面，才会善罢甘休，而元昊已经开始不耐烦了，已经不想再弯着腰了，现在他只想让对方快点有事说事，与此同时于倩也没耐心看着他们在那弯着腰磨磨唧唧的道歉了。

“扔石头的人是我，你们为什么要道歉？”

“那你还不快点道歉？”

元昊重重的松了口气，连忙直起了腰。

“对不起。”

女孩撇了撇嘴敷衍的说到，元昊随即责备到：

“你怎么这么敷衍？明明是你不对。”

当然他根本没有要责备于倩的意思，反倒是要谢谢她，要不是她，可能他还不能把腰直起来，还要弯着腰在那跟书生磨磨唧唧呢。

“对不起！是我不对，我不应该无缘无故就扔出石头，对不起！”

说着，她看向了元昊，用目光问着自己是不是也要学着书生一样双手向前弯下腰，虽然她早已经打定了主意就算元昊点头，她也不会这么做，不过当她看到元昊用微不可见的幅度摇了摇头后，她还是默默的松了口气。

“没事，这不碍事，是我突然出现吓到了你。”

书生朝着于倩鞠了一躬，当然他没有直起来身来再鞠躬，只是稍微动了一下身子，可就算是这样，也已经够让女孩感到不舒服了，毕竟谁会那样向一个小孩鞠躬，于倩撇了撇嘴叉起了腰，而前者根本不知道她朝自己做了个鬼脸，他用力嗅了几下空气，然后缓缓直起了身，然后说到：

“请问你们的火上面正在烤什么？我好像闻到了糊了的味道。”

他话音刚落，元昊和于倩都连忙转过身去，这时他们才终于想起自己的蛇肉还架在火上烤着呢，女孩瞪大了眼睛看着表面已经烤糊了的的蛇肉，心里那个遗憾，让她话都说不出来，而元昊则小声的咒骂着急忙扑向火堆，想要将蛇肉从火上拯救下来，希望现在还不算太晚，事实上每次他遇到书生都不会有好事发生，他甚至怀疑书生是不是都被诅咒了，总会给人身边的人带来点麻烦。

“我很好奇你们烤的是什么？”

其实田文宇已经猜到了被架在火上烤的是什么肉，他只是有人能给一个明确的答案，毕竟脑袋就躺在地上，只是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敢相信居然有这么大一条蛇。

“蛇。”

于倩不满的说着，用手指戳了几下扔在芭蕉叶上的蛇肉，然后看向了元昊，问着这能不能吃，她早就饿了，肚皮早就在打鼓了，口水也早就流干了。后者没有做出回应，他甚至没有注意到女孩投来的目光，他现在只关注火上的肉，他不想再烤糊了，不想再让剩余的肉烤糊了，不想再浪费食材了，虽然他们的蛇肉还多得时，但要重新烤，他就要继续咽着口水，再等好一会儿才能吃到蛇肉了。于是女孩直接下手拔了一块下来，结果烫的她把肉抛来抛去，最后到嘴里的蛇肉也让合不拢嘴，这能一张一合的呼气，活似一条抬头朝向水面的锦鲤。

“一条很大很大的蛇，它可比你的大腿粗多了。”

书生一眼就看出这蛇有多粗，他现在更关心的是这么大一条蛇究竟打那来，究竟是谁杀了这条蛇。他能想象到与这条巨蛇搏斗的景象，那肯定是一场艰难又凶险的战斗，只有那些力拔千斤，勇猛过人的勇士才能降服这条蛇。不然别说是剧毒的毒液了，紧紧是它那匕首似得的獠牙就已经能轻松贯穿一个成年人的胸膛，他不止一次在书上读到过这样的故事，不止一次看到为了恶毒的奇珍异兽闯入村镇里的情形，他记得就一篇里描述了一条白色巨蛇闯入小镇，几乎将半个小镇的人屠杀殆尽，最后被一名醉酒的亭长斩杀。而这明亭长的成就众所周知，他想不到自己居然还真能看到这样的人物。想到这他不由得开始打量起眼前的男人，随后他便默默的摇了摇头，他的形象可跟他想象中的相去甚远，或许他有什么过人之处，可他不觉得他有力拔千斤的能耐，看着也就比他自己的体格好些。

“请问杀掉这条蛇的人究竟长什么样，我现在还能追上他吗？”

他想要一睹那勇士的真容，想满足自己小时的心愿。

“你已经看到了杀掉蛇的人了，就是他。”

于倩单手叉着腰，神情的说着，不说还以为她就是那个杀蛇人。至于田文宇则皱起了眉头，他看着女孩手指的方向只当她跟其他山村小孩一样，喜欢吹牛说大话，于是他没去理会女孩再次重复了之前的问题，同时也惹的女孩直跺脚。

“你觉得我是在骗你？你以为我是在吹牛？我告诉你，我没有，我说的都是真的”

她生气的大声说到，让书生来了兴致，他倒要看看女孩还能编出怎样的故事来。

“他只用一剑就把蛇的脑袋砍下来了。”

于倩用手比划着，模仿着元昊当时的动作：

“就像这样，啪嗒一声，蛇的脑袋就掉下来了，我就在那，我看到了，看得清清楚楚。”

她的话让书生忍不住笑了起来，哪有人能一剑斩下这么粗一条蛇的脑袋啊。这让女孩更生气了，她跺着脚，咬着牙，想要要怎么怎么自己没有说话，与此同时元昊终于不再默不作声的盯着火上的肉，书生连忙抓住机会再次问到：

“请问杀掉这条蛇的人究竟长什么样，我现在还能追上他吗？”

“我。”

说着，元昊把蛇肉放到了芭蕉叶上，于倩顿时就被肉给吸引过去了，完全忘了自己刚刚还在想着怎么证明自己没有说谎。

他也在说谎，是他让女孩这么说，他想要靠着这个谋求利益，想要扬名立万。

书生在心里这么想着，可不知为什么他却开始觉得元昊说的是真的，是因为元昊那句不假思索的回答，还是因为他现在如无其事的吃着蛇肉，一点也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就像杀掉一条巨蛇就跟将一块石子扔到河里一样不值得一提，突然从他肚皮里发出的响声打断了他的思绪，这时他才终于想起自己已经有段时间没吃东西了，这次沿着香味过来就是来讨点吃的。

“你为什么要一直跟着我们？”

于倩没好气的说着，她对田文宇的印象可不怎么好，看向他的眼神也像是在说：你好烦，别再跟着我们了。她想让快点滚开，别再跟着他们了。后者当然知道她的意思，不过他假装不知道。

“你们不是也在找山里的温泉吗？”

“温泉？我听妈妈说过，温泉的水不用烧火就是热的。”

“对，泡到里面可舒服了，跟泡在你家的澡盆子里舒服多了。”

能泡在澡盆子里的机会可不多啊，在女孩的印象里她就只能在冬天最冷的那几天才能在澡盆里把身体泡暖了再睡觉，其余时间最多就只能用热水冲一下身体，她想象不到比泡在澡盆子里还要舒服是什么感觉。

“我听说到了晚上会有天上的仙子来到温泉边嬉戏。”

“仙子？你是说传说里的仙子？”

看到田文宇点头，于倩立马看向了元昊，瞪大的眼睛不管是谁看了都知道她在想什么，她想要去看看传说里的温泉，可元昊几年就已经在这附近从村子间转悠过有段时间，却从没听说过这附近有温泉。

“是新发现的泉眼？”

书生默默笑了笑，心想男人都一样，不管是耍剑的，动笔的，还是杀猪的都逃不过女人这关。

“这我不清楚，我只是听村民说过山上有一个温泉，那温泉能让人容颜不老，甚至越来越年轻，让人的皮肤变得像婴儿一样嫩滑，就连天上的仙子也被吸引过来，到了晚上她们就会偷偷从天上下来，直到第二天的早上才会回到天上去。”

“仙子是不是跟传说里说的一样漂亮，是不是也跟传说里一样会七个人一起出现…”

老实说元昊真不好奇温泉在那，也不想去会会天上的仙子，他觉得去找传说里的温泉完全就是在浪费时间，因为他不止一次去寻找过传说中的某样东西，有的是受人所托，有的则出于自己的好奇心，想要去一探究竟，不过结局几乎无一例外都是空手而归，一无所获，但于倩的兴致已经被完全勾了起来了，她都恨不得立马就找到那个温泉，见到温泉里的仙子了，这顿时让他觉得稍微浪费点时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他们也没什么要紧事要做。

树枝在于倩脚下噼啪作响，不知不觉天就已经暗了下来，不知不觉她的肚皮又响了起来，她已经累的不行了，连去欣赏周围被萤火虫众星捧月的光景都没心思了，她想要坐下来休息一下，想要吃东西了，而元昊就像知道她在想什么似得在树下停了下来，然后从自己的水壶打开递给了女孩，接着又在行囊里拿出了些被完全烤干了的蛇肉递了过去。

“我们还没到吗？我们还要走多久才能到温泉？”

女孩大口的吃着东西说到，声音含糊不清，元昊和王文俞差点就没能听清楚她在说什么，不过他们都默契的假装自己听不清楚，因为他们也不知道自己离传闻里的温泉还有多远，而且比起去找到传闻里的温泉他们现在更应该先操心今晚的在那落脚，元昊记的离这不远处有一座破庙，几年前他路过这的时候就在那破庙里住过一晚，他希望几年过去了那座破庙还没倒，也希望女孩能扛到他们去到，毕竟他觉得的不远处对女孩来说远得出奇。

“我们还没到吗？我们还要走多久才能到温泉？我累了，我想要…”

女孩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后再次说到，可她没能把话说完王文俞便打断了她的话：

“别出声，你们听。”

短暂的沉默后女孩又接着之前还没说完的话继续说着，她确实听到了什么声音，可那只不过是水声而已，水声到处都能听到，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田文宇并不这么觉得，他觉得这水声不一般。

“这附近有河或者小溪吗？”

元昊仔细想了一下，然后摇摇头，在他的记忆里这附近没有河，没有小溪，当然也可能是他压根就没发现这山上还有一条河或者小溪，而田文宇却第一时间想到了传说里的温泉和仙子，于是他开始朝声音的方向走去，心里想着自己终于能一度仙子的真容了。

“那肯定是传说里的温泉和仙子。”

至于元昊，他不觉得声音的源头会有仙子正等着他们，先不论传闻有多少真实性，就单论在月黑风高的晚上有人跑去泡温泉，这怎么想都不正常，他不确定那究竟是什么，但他的直觉告诉他那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朝着声音的来源跑去绝对不会发生任何好事，可他不准备仍由田文宇自己离开，他不想扔下他一个人，而且他对自己有信心，觉得自己的剑能应付绝大部分的意外，同时他也好奇声音的源头有什么。很快他们就来到声音的源头，那里漂亮的让人目瞪口呆，那里烟雾缭绕，那里白的像块白玉，那里跟田文俞想的一样，有一个温泉，也有仙子，不止一个，是两个，一个高挑丰满，妩媚动人，一个娇小可人，活泼调皮，她们都漂亮的让人目瞪口呆，然而她们离他们还有一段距离，他们还不能看个仔细，这时他们正站在一处陡坡上，视线越过了庭院的围墙，在灌木后面俯瞰着整个温泉，温泉里发生的所有事都被他们尽收眼底。

突然元昊猛地按着田文宇蹲了下来，与此同时温泉里也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和离开的脚步声，后者脸上明显露出了遗憾的神情，他还没看清楚仙子的真容呢，弥漫的雾气只能让他依稀见到仙子的模糊轮廓，他咬了咬牙，眉头微微一皱，随即便眉头舒展，不再一副愁眉苦脸的神情，就像已经看到了仙子的真容似得两眼放光，不管是谁看了他现在的表情都会觉得他准备就在这附近待在，等到明天再来一睹仙子真容，可事实上他根本就不准备拖到明天，他今晚就想要看到仙子的真容。

“你们的蛇皮还在吗？”

不管元昊还是于倩都想不明白他想要蛇皮做什么。

“你出个价，蛇皮我买了。”

“你要这蛇皮做什么？”

于倩疑惑的看着田文宇不解的问到。

“当然是用来当礼物啦。”

“礼物？”

她知道他要给谁送礼，但她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送蛇皮，她觉得给女生礼物，应该送点她们喜欢的东西，她虽然不认识刚刚的仙子，不知道她们喜欢什么，但她很清楚应该送什么东西给女孩。

“你应该送花，或者其他漂亮的东西，或者好吃的也行，我知道有一种果子很好吃，很甜，也很容易摘到。”

她话音刚落，田文宇就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仿佛他早就已经知道自己送的礼物绝对能让庭院的主人喜欢。

“我哥哥总是让我去帮他摘花和果子，之后他会用花编一个篮子，把果子都放在里面，送给晓梅姐姐，没次她都很开心，然后她就会跟哥哥一起出去玩，把我扔在家里。”

说着，女孩鼓起了脸颊，可随后她又笑了起来接着说到：

“不过上一次晓梅姐姐收到礼物之后有很长一段时间没再理我哥哥，还一脸嫌弃的跟他保持距离，因为我在篮子里放了一只青蛙，晓梅姐姐拿到篮子后，青蛙就跳到了她的脸上，她差点就被吓哭了。”

她话音刚落，元昊和田文宇都短暂的沉默了，他们都觉得这个离家出走的女孩不得了，可比那些调皮捣蛋的男生顽皮多了。

“我哥哥说想要让女孩喜欢自己就要送她喜欢的东西，所以刚刚那两个姐姐绝对不会喜欢你送的礼物，她们肯定会一脸嫌弃的跟你保持距离。”

女孩继续说着，这时他们已经来到了庭院的门前，田文宇伸手迫不及待的想要敲响紧闭的大门，随即他又连忙收回自己的手正了正自己的帽子，然后开始整理起自己的仪表，把沾在衣服上的叶子，杂草和灰尘拍掉，他还特意在门前的一块石头上蹭了蹭自己的鞋底，免得等下把别人家的地板弄脏，最后他才用力的敲响了庭院的大门，等待庭院主人来应门的间隙，他没忘了要反驳于倩话：

“她们不仅不会跟我保持距离，而且还会好奇的向我打听蛇皮的来历。”

“为什么？”

“你还小，不知道物以稀为贵，她们或许真的不喜欢我送的礼物，但我敢打赌她们肯定好奇这么大一张蛇皮究竟打那来，她们一直生活在高墙大院里面，对外面的事知之甚少，等到好奇高墙外面是怎么样，只要她们好奇，我就可以告诉她们这蛇皮是我们千辛万苦才得来的。”

“是我们，是我和元昊一起，它跟你没有关系，而且它只是我们今天早剥下来，元昊只要一剑就把那条蛇杀里。”

显然于倩不喜欢别人说自己小。

“这蛇皮现在是我的了，我说它是我们千辛万苦得来的，它就是我们千辛万苦才得来的。”

“可你说谎骗人，妈妈说不能说谎骗人。”

“那你想不想吃好吃的？”

“想！”

女孩丝毫没有犹豫便脱口而出。

“你看看这庭院有多大，它的主人肯定是一个达官显贵，他家里肯定有好吃的点心，只要我告诉他这张蛇皮是我们千辛万苦得来，只要他开始好奇我们得到这张蛇皮的经历，你就能吃到好吃的点心？”

“真的？”

女孩高兴的看着田文宇点了点头，开始默默的想着自己等下会被数都数不完的点心包围着的情形，她甚至都已经都在纠结自己应该先吃那种点心了。

“那我应该做什么？”

“什么也不要做，乖乖的什么也别说就行。”

然而他们都忘了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那就是刚刚他们躲在灌木丛后面目睹了温泉里的景象，要是仙子已经发现了他们，他们准没好果子吃。不一会儿，门内传来了脚步声，紧闭的院门也随即发出了锁链落地的哐哐声，和木质插销打开的嘶嘶声。田文宇将手指放在自己的嘴唇上，最后提醒她不要说话，不要坏他好事，后者则立即兴致勃勃的点了点头，只有元昊不知怎么得就觉得有点违和，他听着王文宇的自我介绍，看着他送出蛇皮，谎称他们是路过的旅人，想要在她们家里叨扰一晚，他发现两位仙子已经知道他们就是刚刚在陡坡上朝下张望的神秘人，因为她们看到他们后脸相视一眼，然后捂住嘴巴轻声笑了几声，不过她们看起来好像并不准备追究刚刚发生的事，这也让他心里的那股违和感愈发强大。

他不知道自己的违和感究竟打那来，是因为门后的景象？花草，树木还有奇特假山，那只是富贵人家该有的庭院而已，是因为站在门内的两位仙子？她们只是漂亮而已，只是太漂亮了而已，她们婀娜多姿，明目皓齿，白皙如玉，长发柔顺光滑像丝绸。是因为她们的宽容大度不去计较刚发生过的事？或者是因为站在两位仙子身边的小个子？可能吧，他们看着就像是个小孩，看着只比于倩大上几岁，但他们却一点也不像是一个小孩，他们把自己过的严严实实，连样貌都羞于展示，他们弯腰驼背，站都有点站不稳，看着更像是一个老人，看着像已经快要走到头了。

“别在意，他们不能把自己的脸露出来，我们爸爸不允许他们这么做。”

高挑丰满，看着也更年长些的仙子显然已经注意到了元昊的目光，注意到他不像田文宇那么贪婪，只会停留在她和她妹妹身上，仔细的品味这她们，就像恨不得把她们的衣服看透，也不像于倩那样好奇四处张望，想要在她们的庭院里找到些有趣的东西，想要将她们的庭院的细节都记在脑海里，他的眼睛敏锐，也很警惕。

“他们太丑了，我爸爸觉得他们太丑了，觉得让他们顶着自己的那张脸出现在家里太寒碜了，觉得这是在给他丢脸。”

他什么也没说，看着另一名仙子说着，温柔的伸手抚摸起了自己身边其中一名小个子，注意到了她的眼角有一颗小小的黑痣，至于被她抚摸的小个子则像触电似得连忙跟她拉开了距离，随即眼角有颗黑痣的仙子便俯下身来安慰到：

“不要害怕，我爸爸不在家，他不会知道我摸你了。”

她的声音温柔得能让一匹发狂的马瞬间冷静下来，而小个子明显没有马的暴脾气，他没再躲闪，而是安静的站在了原地，看着就像是在享受着被仙子抚摸，也像是害怕的不敢动。

“我爸爸总会因为各样的小事打他们，像是不小心碰到我们，或者碰到了我们的衣服，就算是不小心被绊倒，他都会动手打他们，他总说他们都是一群畸形儿，是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出生的东西。”

高挑丰满的仙子说着叹了口气，缓缓垂下了眉毛：

“他们确实身来就有各种各样的缺陷，他们的父母也因为他们的缺陷，把他们扔到了树林里，让他们自生自灭，他们实在是太可怜了。”

仙子往边上走了几步，伸手元昊他们进门，笑着开玩笑似得说到：

“进来吧，我爸爸不会无缘无故就殴打客人。”

与此同时元昊注意到了年长的仙子胸上有一个红色的印记，那印记让人不由得多看几眼，想象那印记究竟像什么。究竟像什么呢？他没能得出结论，不过他发现王文宇也在想着那印记究竟像什么，他知道他也想不出那像什么，因为他一路跟着两位仙子，一直在苦思冥想，眼睛一直在观察着那个印记。

一桌丰盛的饭菜，整整一桌香味扑鼻的丰盛饭菜，随着走在仙子身前的小个子推开一扇又一扇门，元昊他们最终看到了一桌丰盛的饭菜，美味的佳肴，酒香四溢的美酒，还有精致的点心摆了整整一桌，把桌面挤得插针难下，还有些被迫放到了其他菜肴上面，看着活似一座宝塔，那可是一张能够容纳下足足十个人的大圆桌啊，元昊实在想不明白，这么一桌饭菜究竟是用来招呼怎样的客人的，是云游的仙人，还是只会在每道菜都只吃一口的王家贵族？反正这绝对不是用来招呼他们这几个晚上敲门，请求留宿的流浪汉，这时眼角有颗痣的仙子注意到了元昊的疑惑，显然她对元昊很感兴趣，可能对他腰上别着的那把剑也兴致颇丰。

“不用客气，我们没有其他客人，这只是…”

很明显她知道这慢慢一桌的饭菜，对一个普通人来说究竟有多大冲击，也为这一桌饭菜感到尴尬，她抿了一下嘴唇，看了眼那一桌饭菜，微皱着眉头又看向了元昊：

“那些都是为我们准备的，你不用客气，他们只是按我们爸爸的要求去做而已，我们都已经告诉过爸爸，我们吃不了那么多，基本上都被浪费掉了，可他就是不肯听我们的，非要让仆人准备这么大一桌菜。”

就在元昊和田文宇都站在门前惊讶于眼前这桌饭菜太多的时候，于倩率先跑到餐桌前，她可不管餐桌上的饭菜究竟是不是多的离谱，她只关心她是不是能随便吃，她站在饭桌前攀在餐桌边沿，垫着脚跟，看着几乎比自己高的餐桌上摆满的饭菜咽起了口水，她做梦都没想过餐桌上会摆这么多饭菜，做梦都没想过自己能一次吃到这么多好东西。

“我真的能吃这些吗？”

“当然啊，不用客气，都可以吃，反正都吃不完。”

年长些的仙子还没把话说完，于倩便舔着嘴唇伸手抓起了一块点心塞到自己的嘴里，而田文宇看着她的举止不好意思的笑着看向了仙子，在他看来女孩的举动太没礼貌，她不应该没得到主人的邀请就跑到餐桌前，哪怕主人已经说了不用跟她们客气，也不应该赶在主人动筷子之前就率先动口，更不能直接用手，她应该等到主人落座，等主人动筷子后才用筷子夹菜。

“很抱歉，她打小就在村里待着，这是她第一次离开村子。”

他本以为仙子只会客套的说句：没关系。可她却咯咯笑了起来，就像看到了某样特别惹人喜欢的东西似得，同时也缓步走向了于倩，轻轻把她抱起，然后像放下某样易碎的手势的一样将她轻轻放到椅子上。

“慢点吃，别噎着了。”

她轻声的在女孩耳边说着，还随手将一盘精致的点心放到了女孩面前，在人看来她就跟天上的仙子一样温柔，一样喜欢天真的小孩，与此同时眼角有颗黑痣的仙子也招呼着元昊和田文宇坐到了饭桌前，开始给他们斟酒。就跟田文宇说的那样，两位仙子对他送的礼物感兴趣，刚坐下没多久就好奇问起那张蛇皮的来历，究竟是谁杀了那条蛇，是不是腰上别着剑的元昊，而王文俞没有否认她们的猜测，不过他找了一个更让人信服，也更让人觉得他足智多谋的说法。

他声称他早就已经认识元昊了，并两人一起旅行了很长时间，一路上他们互相扶持，他靠着自己的智慧解决了路上遇到过的许多麻烦，例如：被他们从诅咒中解救下来的放荡寡妇，其实只是被村里人孤立，而她头上的各种污名也只不过是谣传，是那些觊觎她而不得的男人，和嫉妒她貌美又管不住自己丈夫的妇人们编造出来的谎言。至于那些他没办法运用智慧解决的麻烦，例如：下山的山贼，路上遇到的强盗，以及刚从战场上死里逃生，正准备搜刮点钱回家过活的兵痞，全都需要元昊腰上的剑才得以解决。

毫无疑问他是一个优秀的说书先生，非常优秀，只是随口编出的故事就能让两位仙子听得津津有味，甚至忘了自己正坐在餐桌上，桌上正摆着美酒和美味佳肴，不过这些也可能都是他的亲身经历，他只是在讲述出来时把里面的人物换了一下而已，也可能仙子早已经吃厌了这些美味佳肴，这些美味佳肴对她们来说，就跟地瓜置于农民一样。当然田文宇跟她们不一样，他没有因为两位仙子忘了桌上的美酒。这酒只能用一个美来形容，它就跟传说里宫廷贵胄喝的玉液酒一样，让他忍不住一杯接着一杯往肚里倒，让一旁的年长仙子一杯一杯的为他斟酒，他觉得这美酒就算是一百八十钱一杯也能让许多酒客趋之若鹜，若是加上一位仙子作陪，翻个倍也有无数人愿意掏钱。

可他迟迟没说重点，没说仙子们最感兴趣的事，没说他们是怎么杀了那条蛇，怎么从蛇口下把女孩救下来的，没人知道他是不是在故意钓仙子们的胃口，每当他快要说到那条巨蛇的时候，他都会喝下一杯酒，然后借意岔开话题，直到仙子实在忍不住，开口询问他那条蛇时，他才装作后知后觉的开始说起那条巨蛇。

“我们是在离这里不远的村子那发现这条蛇的，那村子是叫乌…”

很明显他把元昊告诉过他的村子给忘了，好在元昊及时为他解了围：

“乌溪村。”

“对，是乌溪村，村外有一条小河，河底全都是黑土，在我们去到那之前，那的村民已经被这条蛇困扰了很多时间，有好几年了，他们还以为是山上的精怪下山了呢，可我们很快就发现那其实就是条蛇，只是个头稍微有点大而已，我们告诉他们不用担心，我们会帮他们解决问题，他们还担心我们会被蛇吃掉呢，还有几个小孩被掳走的年轻父亲非要帮助我们，我们让他们不用担心，也不需要他们的帮助，他们只要待在家里等着就行，我们自己就能收拾掉巨蛇。”

说着，田文宇拿起酒杯缓缓的喝了口酒，在酒沿着喉咙流下后，他还拿着酒杯，吧嗒着嘴，就像在仔细的品味着美酒似的，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等到年长些的仙子向他前倾着身子询问：后来怎么样了。他才放下酒杯继续说到：

“我们几乎把整个村子都逛遍了，几乎把每一个角落都仔细查看过，我们要找到那条蛇的踪迹，要知道它躲在了那里，要知道它是从那里跑进村里的，最后我们发现它就躲在挨着村子的山上，经过村外的地溜进村子里，于是我想了个法子将它逮住。”

他再次停了下来，拿起酒杯把仙子刚斟满的就喝光，这次轮到眼角有颗痣的仙子坐不住了。

“什么法子？”

“我们用渔网和鱼钩做了个陷阱，只要他撞到陷阱里，它就逃不掉，它越是挣扎，鱼钩就越是扎的牢，直接扎到它的身体里，勾住它的皮肉，它就算脱层皮了也不定能逃得出来，可结果她来了…”

说着，田文宇看了于倩一眼，两名仙子追随着他的目光也看了正狼吞虎咽的女孩，然后又将目光拉回他身上。

“她因为一点小事离家出走，晚上饿了，跑到村外的地里偷地瓜，要是她是村里的孩子那倒好，毕竟她不用经过我们的陷阱，可她偏偏是从村外面来的，她破解了我们的陷阱，与其说是破解还不如说是破坏，她拿着树枝乱挥一通触发了我们的陷阱，还用树枝把我们的渔网卷起来，之后我们可是用了不少时间才把渔网重新打开，但是当时我们没有这个时间，那条蛇突然出现，然后追着她跑到了村里。”

很明显田文宇很享受现状，享受着两名仙子投来的目光，享受着被她们注视着的感觉，这感觉让他觉得自己现在就是主角，而且这时仙子都前倾的着身体认真的听着他讲话，迫不及待想要知道后续发生了什么，不仅让他能清楚且完整的看到仙子胸前的印记，甚至能看到更多，还能注意到对于胸前有块红色印记的仙子来说，她的衣服明显小了些，稍微有点紧，而对于另一名仙子来说，她的衣服又稍微大了一些，稍微有点松松垮垮。

“那时我连想都没想就从躲起来的地方冲了出去，那时我们连思考的时间也没有，不然她就死定了，我随手拿起一块石头朝着巨蛇扔了过去，正好砸中了它的眼睛，随后它就立即朝我扑了过来，很明显它生气了，它一直追着我在村里跑，村民听到屋外的动静都不敢开门，他们把窗户都关上了，有的原本还在聊天，结果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后都不敢出声了，有好几次那条蛇差点就咬到我了，还好每次我都及时拐进其他小巷里才躲过一劫，之后我心想继续这样下去我肯定是死定了，它迟早能追上我，不过这时我想到了之前在村里打转的时候发现的窄巷，那条窄巷只能让一个人侧身通过，我心想那窄巷里堆满了杂物，我只要在离开窄巷时把杂物推倒，就能把那条蛇压在里面，于是我跑进了那条小巷，那绝对是我这辈子最危险的时候了。”

仙子替田文宇把刚喝空的酒杯斟满，全神贯注的听着，并替他捏了一把汗。

“说句老实话，我刚跑进窄巷里就已经后悔了，我侧着身进去，根本跑不快，而且窄巷还越来越窄，里面堆满的东西让我几乎走不动，可那条蛇呢，它虽然很粗，可在那窄巷里它完全没受到任何阻碍，当时我就觉得这下完了，但我不想就这么死了，于是我拿起了堆在窄巷里杂物，扔向了那条蛇，可能是它害怕又被砸到眼睛吧，它稍微跟我拉开了点距离，没有在小巷里追上我，可能它觉得只要我离开小巷，就没东西拿来扔它，而且它马上很快就抓到我了，要是它真这么想，我只能谢谢它，我一离开窄巷就立即将杂物推倒，这时那条蛇也追到了巷口，真是千钧一发呀，就差那一点，它就咬到我了，还好当时杂物正好砸下来，把它压在了下面。”

听到这里，仙子们稍微把身子缩回去了点，并拿起了自己的酒杯，就像是松了口气似得，但田文宇讲的故事还没完呢，很快他就让她们快要贴到嘴唇上的酒杯停住了。

“我本以为窄巷里的杂物能压住它，但事实是不行，它一直在挣扎，杂物也在一点点被它弄开，当时我害怕极了，它已经完全被我惹怒了，要是真让它从杂物下面出来，它非得追到我死为止，我只能连忙压住杂物不让它爬出来，可它实在太大了，力气也大的惊人，我根本压不住它，眼看它就要从杂物下面挣脱出来，我的心都凉了一半了，这时他来。”

说着，王文宇看向了元昊，他深知没人会相信仅凭他一个书生就能解决那么大一条蛇，而后者也终于不再一味的喝酒了，他也想知道他接下来要怎么编，怎么让他这个最后杀掉巨蛇的家伙不盖过他的风头。

“他不知道从那里弄来了一把斧头，就是那种用来砍柴的斧头，他拿着斧头就朝着巨蛇抡了下去，那条蛇的力气是真的大啊，斧头都已经砍到了它身上，他就被甩飞了，那一下摔得肯定很惨吧。”

元昊耸耸肩，笑了笑什么也没说，继续举起酒杯喝酒。

“那蛇不仅力气大，还皮糙肉厚，斧头都已经砍到了它身上了，它还能继续挣扎，最重要的是它还比之前挣扎的更厉害了，眼看是压不住它了，我就连忙拿起一旁的石头朝着插在巨蛇身上的斧头砸去，我连续砸了好几下，最后才把斧头砸了进去，把它的头给砍了下来，那真是…你们知道吗？它就算死了也还在挣扎，等到看到它不再挣扎，我才松了口气呢，现在想想当时真是危险啊，当时它还想着要咬我呢，要是当时我一个没留意被它咬了，那我肯定就完了，它的毒液肯定能立刻要了我的命。”

田文宇的故事终于说完了，仙子们终于能真的松口气了，而于倩也大声的打了个饱嗝，她的声音顿时就引得仙子们咯咯的笑出了声，让女孩不好意思低头挠了几下后脑勺，胸前有个红色印记的仙子笑着看向女孩，用自己的手帕把女孩嘴角的碎屑和酱汁擦掉，至于另一名仙子，她则把目光投向了元昊，不管田文俞的故事有多精彩，她显然还是对元昊更感兴趣。

“肯定很疼吧，我是说被那条蛇甩出去后肯定是很疼吧，毕竟它看起来那么大。”

仙子稍微凑近了些，脸上露出了关心的神情。

“还好，不怎么疼。”

“那你有受伤吗？”

仙子又凑近了些，她已经知道元昊很喜欢她们的酒，从他坐到桌前开始，他就一直在喝酒，她伸手拿起了桌上的酒壶想要给元昊斟酒，这动作让她不得不探出身体，不得不与元昊近距离接触，因为酒壶离她有点距离，离后者却非常近，而这查查让后者发现了她身上的更多优点，她的皮肤细腻，她的眉毛整齐，她的眼睛灵动，睫毛很长，眨动时仿佛能勾人心魄，她的嘴巴小巧，微张的嘴唇里颗颗洁白牙齿隐约可见，可它没却不整齐，只是稍微有点错位，只是稍微而已，根本不影响她的美，反而查到好处，让她美的更自然了，她身上还散发着淡淡的花香，那香味让人舒缓放松，也让人忍不住将注意力都放到了她身上，元昊没有回答，也没有把目光停留在仙子身上，假装自己正在喝酒没办法做出回答，事实上他是在想对方的名字，仙子们肯定在饭桌上说过自己的名字，可他没有没有仔细听，因为她们的酒实在太好了，他相信于倩也肯定没记住她们的名字，她可是直到打饱嗝为止都没停下来往自己的嘴里塞吃的，至于田文宇，他相信他比起她们的名字，更关心年长仙子胸前的那块红色印记。

“需要药吗？我家有药膏，那是我们爸爸带回来的，每次我们受伤只要抹上一点药膏，很快就能好。”

“不用了，我没什么大碍。”

元昊放下喝空的酒杯连忙说到，他的身上可一点伤都没有，那条蛇也没有把他甩开，他只用一剑就把那条蛇的脑袋给斩下来了，仙子满上元昊的酒杯，并拿起自己的酒杯做出要敬他一杯的动作，可她还没说出要敬他一杯，于倩就打起了哈欠，看着就像马上就要睡着似得，显然现在时间不早了，女孩该睡觉了，元昊耸耸肩做出一副无奈的表情，而仙子则看向女孩笑了，笑得就像看着自己的小妹妹一样，毫无疑问她是一个热情，慷慨又细心的主人，在离开餐桌前她特意拿起了酒杯和装满酒的酒壶。

“我带你到你们的房间那吧。”

“这是我们的房间？”

于倩大声嚷嚷着跑进房间，还在屋里跑了一圈，看着一点也不像刚不久还在餐桌上打着哈欠的样子。她观察着屋里的家具和摆设，桌，椅和床，床边放着的漂亮大花瓶，以及种在花瓶里的大红花，在她看来这些都是那么新奇，全都是她没看过的。她从没想过桌椅和床的腿居然可以不是直的，可以是弯曲，没想过家具上还能雕刻着人物，就像是在演绎着某段传说故事，没想过花瓶居然能有那么大，居然还有彩色的花纹，在这之前她一直以为花瓶只有白色，她也没见过花瓶里长着的大红花，这花比她的手掌还要大多了，她觉得它们可能也比她爸爸的手掌还要大些，可这些全部加起来都比不上摆在茶几上的陶浴缸要来的有吸引力，她一注意到这浴缸便爬上了椅子，趴在茶几上看着浴缸上的假山，看着山上的台阶，小路，凉亭，看着山下的渔船和水里的鱼，今晚超出她认知的东西有很多，但最让她瞠目结舌的是是两条小鱼，它们实在太漂亮了，她只在河里捞过黑色的小鱼，而现在浴缸里的却是一条白底红斑，一条全身金红。

“这些是什么鱼？”

“鲫鱼。”

仙子缓缓来到女孩身边，将手里的酒壶和酒杯放到了茶几上，一只手抚摸这女孩的头发，另一只手将手指伸向了水里逗着水里的鲫鱼，很明显她喜欢这些漂亮的鲫鱼，而女孩也学着仙子，将自己的手伸到了水里，用手指轻轻摸着鲫鱼的鳞片，把鲫鱼逗着在浴缸里打转。

“鲫鱼不是黑色的吗，为什么它们是金色和红色的？”

“因为它们比较特别。”

仙子说着手指头轻轻碰了一下女孩的手，随后女孩就发现鱼儿不仅不害怕仙子，还大胆的朝着她的手指游了过来，并围绕着女孩的手指转起了圈，惹得女孩咯咯了起来。

“它们不怕我了。”

“因为它们知道你喜欢它。”

她柔声的说到，将女孩的手从水里拿了出来，用手帕把女孩的手擦干。

“我还有更多金色的鲫鱼呢，它们比瓷盘里的大多了，有我的手臂那么长，你想不想看？”

“想！”

于倩大声说到。

“那你先去睡觉，我明天再带你去看。”

“现在不行吗？”

女孩抿起嘴唇，她想现在就去看看那些有仙子手臂那么长的金色鲫鱼。

“不行，现在太晚了，你根本看不到它们，它们都藏起来了。”

说着，仙子看了一眼游到了假山后面的鲫鱼接着说到：

“要等明天，它们才会出来。”

“好吧，那你不要骗我，明天可不要忘了。”

“我不骗你，也不会忘了，明天我一醒来就来找你。”

听到仙子的话后，女孩不情愿的从茶几前离开，朝着床走去，爬到床上，把被子盖到自己身上，在她睡醒时，她扭过头来看向仙子：

“你别忘了。”

“我不会忘的。”

看着女孩躺下，仙子默默的笑着，特意走到床边帮她把被子盖好，并坐在床边看着女孩睡着才小心翼翼的从床边离开，生怕会把她弄醒，在一旁看着的元昊默默的叹了口气，心想他可没办法哄得了于倩睡觉。可仙子接下做的事顿时就元昊有点意外，他以为她离开，回到餐桌上继续听田文宇讲故事，但她却回到了茶几旁，把茶几上的两个空酒杯都满上酒，这时元昊就坐在茶几边上，他也对茶几上的假山和金色鲫鱼感兴趣，他只听说过有些地绅豪门的家里会养上一些金色的鱼装点自己的家，也求多金。这是他第一次看到金色的鱼，它们比他想象中的要好看的不少，最少它们还算苗条，不像养它们的地主豪绅一样顶着个浑圆的肚子。不过他的目光没停留在金鱼身上太久，很快就飘到了仙子身上，她就坐在他面前，正俯着身倒酒，有那么一瞬间他怀疑她是故意的，故意俯下身来缓缓倒酒，毕竟她不可能不知道自己的衣服稍微有点太大了，可他随后就把怀疑给抛到脑后了，很明显她是喝醉了，她倒的那两杯酒可没少浪费，没少把酒洒到茶几上，等到两杯酒都满上，她双手举起了酒杯做出要敬元昊一杯的动作时，她的动作明显已经偏向了一遍了。元昊朝床上看了一眼，看到于倩这会睡得正香，心想只是喝酒而已，只要不耍酒疯应该不会把她吵醒，反正他是肯定不会耍酒疯的，而仙子嘛，他有信心在她耍酒疯时制服她。

随着香醇的酒沿着喉咙下肚，他心里的某根弦被勾动了，这酒就仿佛有着某种神力，某种能让人上瘾的力量，让他忍不住回味那酒香，回味着酒在口腔里的味道，回味那酒沿着喉咙流下的感觉，让他不禁又拿起了满上的酒杯，将酒一饮而尽，并不知不觉间开始想着从仙子身上散发出来的花香，他只觉得这花香跟酒香实在是绝配。不知喝了多少杯，他突然觉得这酒杯太小了，每次只能喝这小小的一杯，一点也不过瘾，要是能把整个酒坛给他就好了，哪怕只是那装着酒的酒壶也可以，很明显仙子这时也有同感，她甚至付诸于行动，直接拿起了酒壶将酒倒在自己嘴里，与此同时元昊发现她白皙的皮肤已经泛红，还有少量的汗水凝结在她细腻的皮肤上，看着让人入迷，不知道她究竟是因为太热了，还是她已经喝的太醉了，不知不觉间她的衣服已经松动的，元昊看到了他不应该看到的东西，连忙别过脸去。

仙子就像注意到了他的举动，注意到了他的酒杯里已经没有酒了，她将高举的酒壶放下，开始为元昊把酒满上，后者不知道为什么她倒酒时要单手撑在茶几上，向前倾着身体为他斟酒，只能说她醉了。可她凑的实在太近了，近的都快要脸贴脸了，让他的眼里只有她那张漂亮的脸蛋，忽然元昊背脊一凉，他终于知道为什么他刚进门时会感觉到违和感了，他想起了张原初，想起了自己晚上敲他门时，他有多不愿意开门，这才是正常反应，而在他眼前的仙子却毫不犹豫的给他们开了门，还热情的招待了他们，最重要的还得是她们家里只有她们两个女孩，和一群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孩，是谁给她信心开门后看到不会是为非作歹的匪？是她的眼睛，是仙子的眼睛，让所有人在她面前都只是小鸡仔，她的眼睛不是人类的眼睛，眼睛里没有瞳孔和虹膜，除了正常人有的眼白以外，其余的一片漆黑。

她不是人！

元昊在心里大声的说着，身体条件反射般把仙子推开，并立即从椅子上跳了起来，随即剑刃出窍，一道银弧迅速飞出。这一剑毫无疑问是致命一击，他瞄准的是脖颈，剑刃出窍的瞬间黑痣上的那双眼睛里只有惊讶，她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然而他还是太低估她了，以为她会应声血溅当场。随着一声脆响从剑刃传到了他的手心，震得他手掌发麻，他发现自己应该更使劲些，发现仙子扬起嘴角笑着。

“你的剑奈何不了我。”

仙子扬起嘴角笑着说到，那声音听着就像是在嘲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家伙，居然还敢拿着烧火棍在我面前瞎晃？显然元昊不是第一个拿剑砍向她的人，也不是第一个一击不成还能沉着冷静的人，当然她不觉得元昊跟其他人有什么不同，同样只能挠痒的力道，同样看似锋利，却伤不了她分毫的剑，她相信只要自己想，就能像踩死只蚂蚁一样给他开膛破肚。只不过这时的元昊却跟过去死在她手上的家伙不一样，他不需要评估着两人之间的差距，他比她遇到过人加起来都要强，他只需要搞清楚现状，想清楚：她究竟是什么？她为什么要解开自己的腰带，让自己的衣服门户大开。他只知道她这么做肯定有原因，这绝对跟他心里的疑问脱不了关系：她究竟是什么。很快他就大致知道答案了，他看到一条蛛丝从她的肚脐里射出，直扑他的双手，想要控制住他剑，让他无法挥剑，只能束手就擒。

她是蛛人，她会诱惑人类男性跟自己缠绵，会吃掉与她们交合的男性，在双方到达至高点时将男性的脖颈咬断，把他们的血液吸食一空，然后将他们一口口撕开吞进肚里。这已经不是元昊第一次与她们打交道了，他知道绝对不能碰到她的蛛丝，一旦碰到就绝难脱身，只能被她们拖到床上，被生吞活剥，当然他也知道该怎么对付蛛人，只需要蛮力和稍微灵巧的身手。

他左脚脚跟离地轻旋身体，紧着迈步向前，快速逼近蛛人，剑刃追随他的动作快速旋转，再次奔着脖颈而去，没人能逃的过这一剑，它快得就像闪电，上次与他交手的蛛人就是这样身首异处，然而这次的蛛人明显比上次那只乳臭未乾的要厉害得多，她已经成年了，她感觉到了危险，也及时做出了反应，迅速向后跳开，在最后关头只让剑刃剃掉她脖颈的汗毛，她没时间调整身体了，下一道银弧已经迫在眉睫了。毫无疑问她已经清楚意识到自己没办法像碾死蚂蚁一样杀元昊，相反他会像杀猪一样宰了她。她要走了，要去找她姐姐了，于是她纵身一跳平稳落到了窗台上，然后恶狠狠的看了元昊一眼便消失在黑夜里。与此同时两个黑影从黑夜里出现，直接翻过窗台，直扑他而来，他条件反射的挥剑而出，等到他看清楚那黑影都长着一颗跟人类类似的脑袋，却长着一具蜘蛛的身体时，那两个黑影一个已经身首异处，另一个的头盖骨则已经不翼而飞了。

显然已经于倩醒了，她嘟囔着揉着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看着站在窗前的元昊，她疑惑的想要问他为什么要拔剑，为什么她的剑上沾着血迹，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就听到了屋顶上传来的哒哒声和瓦片破裂的声音，看到瓦片落下，砸在地上，砸在床上，砸在她身边，还看到了一个黑影从房顶跳下，可她还没来得及看清楚黑影究竟长什么样，就看到一道寒光将黑影一分为二，等到她看清楚被砍成两半的东西是什么时，元昊就已经握住了她的手，拉着她跑出了房门，她忍不住扭头看向房间的方向，看到了倒在地上的巨型人头蜘蛛，和喷溅在墙壁与家具上的血迹，以及陆续出现在房顶上的怪异身影也开始朝着他们直扑而来。

她连忙大喊出声提醒元昊，然而她的声音还没离开喉咙，元昊的剑就像道的闪光似得一闪而逝，将从屋顶跳下的怪物逼退，让它们鲜血四散。这还只是开始，还有更多骇人的怪物在路上呢，它们张牙舞爪的朝他们袭来，类人的脸上长着尖牙利齿，每次张合都发着咔嚓声活似把锋利的剪刀，听得让人头皮发麻。

突然女孩尖叫一声，连忙挥手想要将落到自己身上的怪物赶走，只是她办不到，那只怪物已经抓住她了，它的口器就在眼前，只要一瞬间就能将她的脖颈咬断，结果一瞬间过后脖颈折断的却是那只怪物，它无力的松开了女孩。女孩目瞪口呆的看着怪物落到地上抽搐着自己的足，已经顾不上任何东西了，她已经被吓得说不出话了，闻到弥漫在空气里的腥臭味，她感觉不到任何东西，吹来的风，怪物的敌意全都消失的无影无踪，也听不到任何声音，不管是剑刃快速掠过时的嗖嗖声，还怪物发出的咔嚓声。她感觉自己的力气几乎就在一瞬间全都消耗殆尽，几乎就要瘫坐到血泊里，坐在那只差点咬断她脖子的怪物身边。

直到她感觉到自己被轻轻推了一把，她感觉到推自己的那只手传来的温度，感觉它是那么的有安全感，让一下子就恢复过来，她扭头看向身后，这时她终于发现袭来的怪物多得她数不过来，有的大得跟小孩差不多，有的只有皮球那么大。女孩知道自己不能再待在元昊身边了，知道自己只会妨碍到他，只会让他分心，只会拖他后腿，于是她趁着怪物都把注意力集中在元昊身上，偷偷溜进了庭院里，逃到了黑暗里躲了起来，然而她不知道自己离开，反而更让元昊分心，他担心她去那了，担心她不是被怪物抓走，想要把她找回来，为此他不再全神贯注的挥剑，开始分心留意周围，寻找她的踪迹，找到她离开或者被抓走的方向。

很明显这就是怪物想要的，只要他分心，它们就有可乘之机，很快元昊就感觉的脚活动起来费劲，然后他的手，仅仅只是稍有分心蛛丝就将他缠住，最后让他几乎动惮不得，当然他尝试过将斩断缠在自己身上的蛛丝，然而他的剑再锋利也没办法斩断未来的蛛丝，他每斩断一簇蛛丝就有跟多蛛丝接踵而来，他根本来不及让自己脱身，已经束手无策，只能困在原地暗自咒骂一声，等着怪物直扑他面门。与此同时一个与怪物截然不同的身影出现在他的余光里，那究竟是什么已经没所谓了，反正再糟也跟现在没什么不同了。只是那身影带来了一团火苗，骤然燃起的火焰烧毁了所有蛛丝，驱离了怪物。

“快跳，这里有个水池！”

话音刚落，元昊便循声跳进水池，等他从池底站起，他发现朝他大喊的正是于倩，她的手里这时还握着一个装满了灯油的陶盘呢，不过元昊没时间去问她那来的灯油了，他迅速伸手抱住了女孩，然后挥剑刺出，长剑一声贯穿了一只怪物，死前它离女孩已经不足半步的距离，眼看就要把口器架到女孩的脖子上了。

“来，我再敬你一杯。”

说着，年长些的仙子和王文宇都举起了酒杯，在酒杯相撞的脆响后他们纷纷把杯里的酒喝下，这时后者的脸已经通红，他已经醉了，就算坐在椅子上也开始向下滑，好在仙子帮了他一把，免得他直接滑到桌底，与此同时他的眼睛正毫无顾虑的盯着仙子胸前的红色印记，毕竟她离他太近了，她就坐在他身上，衣服已经滑落，只能勉强遮住某些部位。王文宇从来都没想过自己居然能左拥右抱，同时被两名漂亮的仙子侍候着，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现在是不是在天国，想象着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只是被突然撞开的门打断了他的幻想，他看着破门而入的奇怪东西在地上翻滚几圈，然后直接躺在了地上不再站起来。就在他想要看清楚破门而入的是什么东西时，眼角有痣的仙子抱住了他的头，把他拥入怀里，而坐在他身上的仙子则缓慢的站了起来，轻缓的舒展着身体。

她笑了，觉得元昊简直就是不自量力，居然不逃跑，反而自投罗网。她大声嘶吼一声，这一声足够让普通人吓得腿脚哆嗦，足够让她直面的普通人倒地不起。可元昊却依旧握剑紧盯着她，王文宇也同样安好，他还沉醉在仙子的温柔乡里呢，他幻想的后续，现在正被眼角有痣的仙子实现着，那正是美妙极了，他都已经无暇他顾了，空气里响起的阵阵剑刃嗡鸣和声声嘶叫声都完全被他忽略。

然而于倩一刻都不敢忽略这些声音，她自认仙子还没看到她之前就已经躲好了，自认自己已经躲的很好，可她还是害怕自己会被找出来，害怕空气突然安静下来，担心元昊没能在那之后继续站着不倒下，因为仙子的攻击太骇人了。她的手指看着比剑还要锋利，挥动起来快的就像一阵风，力气大的也让人不停咽口水，她居然能将厚厚的餐桌打穿，能在轻松薅下墙皮。

“小心！”

突然眼角有痣的仙子大喊着从王文俞身上起来，她能看得出自己的姐姐已经落入下风，知道自己再不出手就太晚了，与此同时没了仙子的支持，王文宇迅速滑落到了餐桌地下。这时于倩不知道自己那来的勇气居然敢离开自己躲藏的地方，朝着王文宇跑去，可能是因为她害怕元昊会在夹击之下无力招架，想起把王文宇叫醒，可能她只是单纯想要帮忙，想要做点什么，因为她手里还拿着装满灯油的陶碗，里面的灯芯还亮着。她将陶碗扔出，顿时就在地上燃起了一团大火，她也在火焰的掩护下钻进了桌底。虽然她扔出的陶碗没能砸中任何一名仙子，但却阻滞了眼角有痣的仙子，让她不得不短暂的停下脚步，让元昊能提前做好准备。

他迅速挥剑刺出，随即年长仙子呜咽一声，捂住肩膀连后撤，元昊则立即旋身侧砍，将剑上的血液甩掉的同时削掉了仙子的一缕头发，眼角有痣的仙子看着眼前落下的头发心里默默的倒吸了口凉气，要是她反应稍慢一些，这一剑多半已经将她的脸一分为二了。她真后悔把元昊他们放进来，后悔打他们主意，她现在只希望能活下去，希望能逃走，可她不能只顾着自己，她姐姐还在想着把元昊的心脏掏出来呢。她只能咬牙继续向前猛扑，而他挥剑刺出，她侧身利爪一挥，他剑刃横扫，她扭腰转身，抬脚猛踢，他咬牙忍痛阻挡，剑刃轻转，她高声嘶叫，他奋力抬腿，她皱眉防御，他挥砍猛进，她旋身扑咬，看着两人就像互不相让，不分伯仲，可她已经疲态尽显，冷汗直流。忽然他余光一撇，看到了一道婀娜的黑影，那是谁，想要做什么不言自明。然而一道寒光过后她的目的落了空，她看到了剑刃径直穿越她妹妹的脖颈，转瞬间便划开了她的肚皮。随后她开始在地上慌张的收拾着从肚子里流出的内脏，想要把它们重新塞回去，可当她看到自己妹妹的脑袋翻滚着撞倒她的大腿上后，她毫不犹豫的抱起了妹妹的头，紧紧的抱在怀里，抽泣着，呜咽着，直到她再也没力气抱着妹妹的头，直到她妹妹的头，落到她的内脏上面，她才咽下最后一口气。

与此同时在桌底的于倩听着外面的打斗声结束，害怕元昊已经招架不住败下阵来，用力的朝着王文宇的脸抽了一巴掌，她想要把他叫醒，她觉得打斗才刚结束，还有机会帮助元昊，只要王文宇立马醒来，他们就还有机会，可王文宇依旧打着呼。

“快醒醒！”

情急之下她伸手拿起了地上的水壶浇了王文宇一脸，后者立马就被惊醒了，他猛地坐起身来，一头撞倒了桌底，差点就被撞得晕了过去，他捂住了自己的额头，小声的嘟囔了起来，不过没时间让继续嘟囔了。

“快去帮元昊。”

虽然他不知道元昊为什么需要他帮助，但女孩眼里的眼泪说明这事很急，他拨开桌布朝着外卖探头，随后他就眼前的景象吓得腿脚发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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