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原载于《凤凰周刊》832期文化专栏

作者：刘三菜，播客《喧哗上等》作者

因为太受观众欢迎，日本动画电影导演新海诚的新作《铃芽之旅》在中国的上映期又被延期了一个月。就在电影上映前一周，新海诚导演本人曾亲自来到北京和上海，进行预热宣传。除了点映的影院，新海诚也在北大、电影院以及B站的直播平台等多个地方同中国的动漫迷们进行亲切交流，一时间引爆了青年观众的热情，在微博、微信、B站等平台，“新海诚来了”迅速成为了热搜的头条。

这不是新海诚第一次来中国，10年前，在他还是一个小有名气的独立动画导演时就曾经带着动画短片《言叶之庭》来到上海同中国观众进行过交流，《铃芽之旅》的前一部作品《天气之子》于2019年11月在中国上映时也曾到访过中国进行首映礼等宣传，并与当时的观众定下了“三年之约”。随后新冠疫情来袭，虽然全世界的文化娱乐产业都因为疫情受到了影响和冲击，新海诚本人以此为契机开始了《铃芽之旅》的创作，并在解封之后的2023年将其带到了中国观众的电影荧幕前。

《铃芽之旅》的内地票房至今已经超过8亿人民币，超过了它在日本本土143亿日元（约7.5亿人民币）的票房收入，成为了日本电影引进中国内地院线市场有史以来的票房冠军。这个记录的上一个保持者是同样来自新海诚导演的前作《你的名字》（5.76亿），而正是以《你的名字》为契机，新海诚导演以三年一部作品的速度推出了《天气之子》和《铃芽之旅》，开启了被称为“灾难三部曲”的动画电影系列，同时他也凭借作品在艺术和商业上的成功被誉为“最有可能成为宫崎骏接班人的动画导演”。随着作品在商业上的成功，对新海诚导演及其作品的关注度近年来有了明显的增加，新海诚在动画电影中表现出的艺术特征既是动画艺术与技术发展的结果，同时也体现了“3.11”以来包括新海诚在内的日本民众所经历的社会文化心态的变迁。

# 新海诚是谁？

新海诚（ShinKai Makoto），原名新津诚，1973年出生于日本长野县有名的建筑世家。比起家业，少年时期的新海诚对科幻小说和电脑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他在后来的采访中自称中学时受到了吉卜力动画《天空之城》以及村上春树《挪威的森林》的影响，从而立志作为创作者（Creator）作出那样令人惊艳的作品。1996年，新海诚毕业于日本中央大学日本文学专业，大学时参与了儿童绘本社团的制作活动。毕业后的他拒绝了家里安排的建筑类工作，毅然作为正式社员加入了学生时代兼职过的游戏公司Falcom。Falcom是日本赫赫有名的电脑游戏制作公司，尤其擅长幻想系的角色扮演类游戏（RPG）的开发，自80年代以来诞生过《伊苏》《轨迹》等多个人气系列游戏。刚刚大学毕业的新海诚很快就加入了开发部门从事《英雄传说》《伊苏2》等游戏的片头动画制作工作。

伴随着上世纪末计算机技术爆发式的发展，由电脑制作的3D动画（CG）逐渐成为了新兴的动画潮流，例如1983年日本东洋现像所参与的剧场版动画《骷髅13》和1998年GONZO制作的OVA动画《青之六号》。由于纯3D动画制作成本过高且表达效果远没有今天这般细腻，因此大部分时候3D建模制作的动画和特效大多数都用在了背景特效以及大型机械的演出设计上。反倒是这一时期随着家用游戏机硬件的更新换代，不少游戏公司也纷纷将3D建模技术引入到游戏制作中，例如1997年史克威尔公司在索尼PlayStation平台上推出了鼎鼎大名的《最终幻想7》，1998年日本任天堂公司也推出了首部3D游戏《塞尔达传说：时之笛》，这两部作品通过3D技术将当时的游戏画面和剧情的表现力推向了一个新的高峰，至今仍然被誉为电子游戏史上最伟大的几款游戏。彼时还在游戏公司工作的新海诚也正是以此为契机，在工作之余开始使用电脑进行个人动画的创作。

在1997年《遥远的世界》和1998年《被包围的世界》两部小试牛刀的作品之后，2000年新海诚推出了第一部电影短片《她和她的猫》。这部作品在Project TEAM DoGA举办的第12届CG动画大赛中获得了大奖，也初步奠定了新海诚创作风格的雏形：取材自现实生活的、细腻真实的背景画面；大量使用仰拍和俯拍的镜头手法对天空、城市外景、以及大量的生活细节进行刻画；灵活使用音乐和音效来铺垫和渲染情绪等等。《她和她的猫》的成功使得新海诚坚定了从事独立动画制作的信心，在得到动画工作室Mangazoo（CoMixWave前身）资助后的他选择从公司离职专注创作，并在2002年推出了新作《星之声》。这部约25分钟的数字短片动画从导演、剧本、作画、演出、美术等等工作几乎都是他一个人完成，这也是他作为独立创作者在早期最常见的状态。

新海诚的作品中常见对科幻、都市、少年男女的描写，他也毫不讳言自己受到的来自行业前辈的创作影响，从宫崎骏的《风之谷》《天空之城》，到村上春树、亚瑟克拉克、阿西莫夫等人的小说，就连《星之声》中女主驾驶机甲在空中飞行战斗的画面也容易让人联想到《机动战士高达》或《新世纪福音战士》。2004年，他的首部长篇作品《云的彼端，约定的地方 》公开上映，这部作品在第59回每日电影奖的动画电影奖项中力压宫崎骏当年的《哈尔的移动城堡》得奖。新海诚自此开始被视为“后宫崎骏世代”影像作家中的领军人物。

# 《秒速五厘米》与新海诚美学

“樱花落下的速度，是秒速五厘米”，“就算我们之间互相发了一千条信息，也没法将我们内心的距离拉近一厘米“……2007年，新海诚的第二部长篇动画《秒速五厘米》公开上映。《秒速五厘米》由《樱花抄》《宇航员》《秒速五厘米》三个短片构成了一个完整的篇章，讲述了青梅竹马的男主贵树和女主明里要因为毕业后跟随家人搬家而分隔两地，只能通过互通书信来表明恋爱心意，却因为时间和空间的距离而不得不遗憾分手，直到长大以后迎来各自的生活和彷徨的故事。

作为独立的动画导演，相比较而言，新海诚的风格可谓“非主流”。与我们所熟知的那些“传统的“动画导演相比，宫崎骏、押井守等动画大师都是原画师或者动画师出身，且尤为擅长栩栩如生的动作和人物。其他著名的动画导演如大友克洋、今敏、冈田磨里等人，或是漫画家出身，或是长于编剧，他们在动画的题材和叙事手法上往往别具一格。与老前辈相比，新海诚的作品无疑是弱叙事的，因此他的早期作品往往是由短片构成，我们从《秒速五厘米》的副标题“a chain of short stories about their distance”（ 一连串关于他们之间距离的小故事）中即可见一斑。尽管故事性较弱，然而片中所塑造的那种少年男女细腻丰富的内心世界却打动了众多观众。日本影评人前田有一高度赞赏这部影片所描绘的恋爱的青涩感，以及“高明的表现出约会即将迟到的焦急和无力感”。动画学者冰川龙介如此评价：“电车车钩晃动的微妙动感、寒冷候车室的气氛，专属于两人的时间流逝着……（这部电影）果真称得上一首影像诗。云层之中火箭的光穿透而出的场景，虽然是平面画却立体感十足，堪称本片最精彩之处。《秒速5厘米》让我有时会想要抬头望天，仔细观察云的美丽。”

新海诚也通过这部作品奠定了自己与其他导演完全不同的创作风格，即“对动画背景的极致还原与刻画”。新海诚和团队花了大量时间勘景，取景，将许多真是的景色化用在动画背景里。《秒速五厘米》也引发了日本动漫迷”圣地巡礼“的热潮，即寻访作为动画片中取景地的现实场景并”打卡“，例如代代木公园和神社、新宿御苑以及新宿DoCoMo大厦等地。不少粉丝戏称”可以在东京的涩谷区和新宿区附近的任何一个地方找到新海诚动画的影子“，这绝不是夸张。笔者亦曾于日本旅行时在新宿御苑附近寻访到《秒速五厘米》和《言叶之庭》中的部分场景，就连《你的名字》片尾男女主重逢的那个著名的楼梯场景，也是位于新宿御苑隔壁的须贺神社。直到真正见到这些“三次元”的现实场景，观众方才能将对“二次元”的动画剧情的热爱与现实情境进行对照与重叠，“突破次元壁”一说亦源于此。

“秒五”的成功之后，新海诚在原班人马的基础上又陆续制作了《追逐繁星的孩子》和《言叶之庭》，这两部作品在商业成绩和知名度上或许赶不上其他作品，但新海诚在这个过程中实现了从独立制作到工业化、流程化制作的转型，团队规模也开始扩充，这也是《你的名字》能够成功的基石。

# “少男少女拯救世界”与后灾难叙事

2016年上映的《你的名字》是新海诚在总结了过去一系列独立创作经验基础上的集大成之作。在电影剧作上，新海诚摒弃了过去舒缓的故事情节和散文式的叙事方式，通过男主立花泷和女主宫水三叶的视角以及“身体互换”的设定进行了一次结构紧凑完整的双线叙事。从剧情设定上，新海诚将原本偏爱的轻科幻元素改为了日本传统文化中的奇幻设定，并通过“少年少女拯救世界”这一模板化的母题和三段式的剧情成功地进行了类型化的尝试。《你的名字》取得了巨大的商业成功，在2016年一举以250亿日元的记录成为了仅次于《千与千寻》的日本影史票房第二名。

这几部电影保持了新海诚一贯的双主角“青春恋爱”主题，在强调“人与人之间相遇的缘分”的同时，也对当下日本青年群体中相对“内倾”的社会心态表现出极大的理解和同情。《你的名字》中的女主角三叶住在虚构的乡下“系守镇”（取景地在日本关西地区的飞弹市），《天气之子》的男主角森岛帆高来自伊豆群岛的神津岛，《铃芽之旅》的女主角岩户铃芽亦住在相对偏远的九州宫崎县。而这三部作品中的另一位主角又都是“东京人”，这种地域之间的对比和主角之间的互动微妙地引出了那些令“Z世代”（千禧一代）日本青年感到共情的点：追求自由自在的生活和大都市的向往，对现状感到困顿、迷茫与不安，内心有着丰富的情感需求却囿于单调的生活和复杂的社会……在电影中，“拯救世界”这个宏大的主题叙事把青少年内心的诸多情绪同外部社会联结到了一起，主角拯救世界的同时，也救赎了自己的内心，并在影片的结尾回归到正常的生活（社会）中去。

新海诚亦不讳言这“三部曲”与“3.11”东日本大地震的关联，他在三部影片中分别使用了“陨石”、“大雨”和“地震”这三种意象来表达人类无法克服的天灾，同时又塑造了”巫女“、”晴女“和”闭门师“这三种脱胎自日本传统元素的身份设定来表现人类对抗天灾所付出的努力。如果说《你的名字》和《天气之子》都还是对灾难的隐喻的话，那么《铃芽之旅》就是对地震灾难的直接表现。铃芽从家乡九州出发前往东京的旅行对应的正是日本历史上的几场巨大的地震灾害：即2016年的熊本大地震，1995年的阪神大地震以及1923年的关东大地震。而铃芽的终点——日本东北地区的福岛、岩手县地区，正是“3.11“当中受灾最严重的地区，也是铃芽儿时的故乡。对观众而言，铃芽的身份既是世界的拯救者，同时也是过去灾难的幸存者，此时的电影叙事已经超越了导演构建的故事世界本身，仿佛导演在假借女主的身份与观众对话。铃芽名字的日文读音”Suzume“和日语中表示继续、前进之意的“Susumeru”谐音，当灾难已经过去十年，受地震灾难影响的人心也走到了“被抚慰”和“向前看”的交叉点，作为一部别出心裁的公路片，铃芽也在旅途中找回了对母亲的记忆，实现了对家人和朋友和解。我们从三部电影片尾主题歌的名字《なんでもないや》(没什么大不了）、《大丈夫》（没关系）、《すずめ》（铃芽名字谐音“前进吧”）当中，亦可以看到导演对青年人宽慰、鼓励的态度。

# “新”之声：新海诚动画的声音审美

电影是视听的艺术，新海诚特别善于使用标志性的音乐和音响效果来构建动画世界内部的声音景观，例如夏天的蝉鸣声、地铁的铃声、极具地方特色的自然环境音效和都市声响等等。对大部分熟悉日本动漫文化的中国青少年观众而言，电影《秒速五厘米》的最后，飞舞飘落的樱花、男女主角在铁路和道路的平交道口两侧偶遇，却在咚咚响起的压道铃和紧随其后的火车轰隆声中先后回头但完美错过彼此的场景，成为了“日本风”都市美学的代表。特别是片尾响起的那首山崎将义的名曲《One More Time,One More Chance》（愿往事重来）更是成为了一代动漫迷心中的“白月光”。《One More Time,One More Chance》原本是山崎将义于1997年发布的第五张单曲唱片，歌曲用舒缓的民谣吉他演绎了”我“与恋人分别后怀念和不舍的惆怅之情。原曲也曾经作为1996年底上映的日本电影《月亮与高丽菜》的片尾主题曲，新海诚导演在10年后同样因为”很符合电影剧情“而采用了这首歌，可以说这首歌的歌词也一定程度上为动画的情节以及人物内心的情感进行了补充和升华。

主题曲在电影中的地位不必多言，它既要承担电影对外宣传的重要招牌，又要作为电影整体进行收尾的“点睛之笔”，还要体现导演的创作思想和审美趣味。以新海诚为例，《秒速五厘米》之后的作品不论是《言叶之庭》中秦基博的《Rain》还是《追逐繁星的孩子》中熊木杏里的《Hello Goodbye&Hello》，将主题歌曲中的词曲内容用来作为动画内容的映衬这种做法在他后来的影片中多有呈现。

《你的名字》是新海诚动画电影音乐的一个很大的转折点，在制片人川村元气的帮助下，新海诚首次与日本人气摇滚乐队RADWIMPS合作，并以主唱野田洋次郎为核心包办了整部电影的电影原声音乐（OST）的创作。巧合的是，二者同时互为对方的粉丝，新海诚认为RADWIMPS富有哲学感的歌词完美契合了自己的世界观，而RADWIMPS的贝斯手武田佑介亦是新海诚自出道以来的忠实观众。在拿到脚本初稿后，野田洋次郎将新海诚世界观里描绘的”挣脱束缚的世界“以及少年少女之间真诚又强烈的情感转化成了一首首动听的配乐和歌曲。正如同《你的名字》中男女主角各自向“拯救世界”的命运奔去时响起的歌曲《火花》中前两句歌词所唱的，

> 看来这世界，

> 似乎还想要驯服我，

> 那就如你所愿吧，

> 我会美丽地挣扎到底。

《你的名字》的成功，野田洋次郎和RADWIMPS的音乐可谓功不可没，作为主题曲的《前前前世》不但成为了2016年的人气歌曲，也使得RADWIMPS乐队于当年底首次登上了相当于“日本春晚”的NHK“红白歌合战”，一跃成为现象级的流行文化标志。《你的名字》以及紧随其后的《天气之子》也让观众认识到了这个摇滚乐组合在创作上令人惊讶的另一面：比起大开大合的快节奏歌曲，作为烘托情绪的影片配乐大多数时候则显得安静和收敛，为了不破坏画面纤细的情绪，他们大部分时候选择钢琴和弦乐来进行主要的编曲工作。原本非常“好莱坞”的作编曲套路经过他们的演绎反而赋予了一种新鲜的听感，这大概要归功于新海诚导演和这些创作者们之间奇妙的化学反应了。

另外值得一提的则是作为动画导演的新海诚对配音演员（声优）的态度。自宫崎骏以来，日本动画导演们似乎有着某种共同的偏好，即“尽量选择职业的演员来担任男女主角的配音工作“。这当然有很强的商业上的考量：如果启用演员来为主角配音，那自然会利用演员作为公众人物的知名度吸引原本电影市场上的观众群体，固然职业声优在声音的表演上拥有极高的业务能力，然而他们的知名度大多受限于电视动画观众（或者说”御宅族“群体），整体而言影响力比较有限。

从艺术层面来看，职业声优往往更加习惯电视动画中较为夸张和多变的表演形式，例如中国动漫观众很熟悉的日本女性声优花泽香菜就是《言叶之庭》以来“新海诚宇宙”的常客。花泽香菜的声线和演技固然在电视动画中精彩多变，但这些夸张的做法一旦原样放在故事性强，对话场景相对平淡的动画电影中则多少显得“油”。反而是专业的演员会在自己熟悉的电影结构中更能“收着“，演员对声音“质感”的把握往往更符合导演们的心理预期。只要声音合适，导演甚至会选择“素人”，最著名的一个例子莫过于宫崎骏《起风了》中请来“《EVA》之父”庵野秀明导演来为男主堀越二郎配音。

抛开商业上的要素，新海诚选择声优的理由更多的则是自己对“音质”的追求。在《天气之子》中，他选择了童星出身但是配音经验丰富的神木隆之介来演绎男主立花泷（在他孩童时就为《千与千寻》的“巨婴”一角贡献过声音），后来的《天气之子》更是大胆启用了两位新人演员担当主角，并请来著名男影星小栗旬来作”绿叶“。他曾在采访中表示：“很多人经常争论在动画中应该使用演员还是职业声优，但我并不会简单的区分两者，而是基于声线和演技。因为自己在早期的短片作品和现在的长篇分镜草稿中都会先自己配音试一下，所以大部分时候我还是会先请来试音的人录制一段台词小样，结合画面来花很多时间进行综合的比较。我想很多其他的电影也是这样。”

# 尾声：用动画治愈人心

“3.11”大地震，以及紧接而来的海啸，福岛核电站泄露等事故，对当时的日本社会产生了巨大的影响。面对人类难以抵抗的自然灾害，受灾人民除了遭受经济上巨大的损失，社会心态也受到了巨大的创伤。”如何通过文艺作品疗愈人心“成为了这一代日本文艺创作者们需要面对的共同的主题。2023年三月底，新海诚来到北京为《铃芽之旅》路演宣传的时候，还带来了影片中那把男主化身的三条腿的椅子“草太君”。这个小道具一直伴随着新海诚前往各地参与的路演活动。四月初，新海诚注册了官方豆瓣账号，并发表了一篇长文来讲述电影创作背后的心路历程。他表示，在片中，这把刻有铃芽名字的小椅子是女主角的母亲送给她的礼物，因为海啸摧毁了铃芽的家，连带着也冲走了这把小椅子的一条腿。“我觉得三条腿的小椅子其实就是铃芽内心的象征，她的内心始终会有一种失落感、缺失感，因为在地震中她失去了最爱的妈妈。我也借此告诉大家，即使我们可能是有缺失的、是不完美的，但是你依然可以生活得很好，可以去勇敢面对自己的生活，都能像草太一样，三条腿站起来自由勇敢地向前奔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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