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帮，盈利模式病了？

图片来源@视觉中国

文丨BT财经，作者｜Han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对货运平台而言，广大司机群体无疑是它最重要的“水”。

但行业里的老大哥满帮（ NYSE:YMM ），最近却在“卡友”圈子里，爆发了一些信任危机。

所谓“卡友”，是指相互扶持、团结互助的卡车司机群体。在卡友们聚集最多的社交媒体平台快手上，司机控诉满帮的视频屡屡出现——有的认为在满帮上接到的订单价格“低到不合理”，也有人表示被货主恶意拖欠货款、却没能得到平台的公平支持。

在评论区，甚至出现了“打倒满帮”等激动的言论。满帮为何和司机闹到水火不容？

卡友对满帮的怒气在积累

千万别低估了“卡友”们的团结，司机师傅们最近就齐心想要对满帮说“不”。

4月起，多个呼吁全国卡车司机在4月20日卸载满帮旗下货运App的视频，在快手平台上广泛传播。BT财经观察到，其中有热门视频收到了数千个点赞、上千条评论。

在社交媒体平台上有“卸载货运平台”的号召发出 

对“4月20日卸载满帮”的呼吁，有的司机留言支持，也有的认为这是“胳膊拧不过大腿”的徒劳，还有观点无奈地表示：“在现在的行业环境里面，想要戒掉平台是几乎不可能的。”

BT财经观察，虽然该事件后续没有进一步发酵，但卡车司机对货运平台日益积攒的愤怒，却是不容忽视的。

BT财经在社交媒体平台上发现，卡友司机师傅对满帮及旗下运满满等App感到失望或愤怒的原因，主要集中在三点：一是质疑其纵容“二道贩子”甚至虚假货单在平台发布，并给司机群体带来了受骗风险，二是在运单纠纷出现时有失公允或不作为，三是不合理地压低运价、甚至有“数据杀熟”之嫌。

首先是平台上优劣难辨的订单，令司机饱受其苦。还有一些师傅辛苦完成运单后，却不能如约全额获得运费。

一家卡友联盟“卡友盾”在快手上爆料，有司机在平台上接单并完成了标注有“全能保障”、“满帮优选”的订单，运费为14050元，并支付技术服务费199元。但是最终，对方通过种种手段只兑付了9200元。因此在该视频中，爆料者直接质疑该笔线上订单是“专业切货”的二次发送货源，也就是扰乱市场秩序者通过平台“倒买倒卖”黑心赚取差价。在评论区里，有人质疑：“既然司机向平台缴纳了技术服务费，那平台是不是也应该审核订单的真实性和可靠性？”

满帮是否在行动？

有视频爆料，司机在完成订单后被恶意拖欠货款，最终货主的账号注销、事件不了了之。有司机通过法律途径追根溯源，但最终发现对方其实是冒用身份注册的账号，真身早已金蝉脱壳。

其实，作为平台的满帮并不是没有行动。BT财经注意到，满帮也已经针对上述倒卖货源、或“一小撮以行骗为目的不良分子”，开展了代号“春风行动”的整治。据网上公开资料，截至2022年第一季度，这个行动处罚违规账号4620个。不过从目前网上的反馈来看，这个行动仍是前路漫漫、要长期坚持走下去，成效能否获得司机群体的认可仍待观察。另外也有律师一再提示司机朋友，想要得到平台的保障，就切勿脱离平台、私下交易，否则一旦出现问题，后续的处理将会非常麻烦。

其次，令卡友“寒心”的还有在出现纠纷时，满帮没有让他们感受到支持。有司机反映，“当我们和货主有纠纷的时候，满帮就要求我们完美解决问题；但司机利益受侵害的时候，谁来保护我们的利益呢”，言语之间透露出委屈。 

第三，不少司机吐槽满帮平台上的运价越来越低，有时甚至难以覆盖运货成本。一些司机表示：“平台上的货，不管价钱多低，都有人干，导致上面的运价越来越低。”

有“卡友”认为低运费和平台有关系 

如果嫌运费低，那不接单不就行了吗？其实并非如此，这背后还有司机说不出的苦衷。有司机纠结地表示，运价再低也有人接，并非纯粹的供求关系所致，而是大多司机都背有车贷，即便是不赚钱、甚至亏本，也要先干下来把车贷还上。

正因如此，也有一些司机将还贷的压力和怨气发在满帮等平台上，直言平台早期通过低佣金等方式让“卡友”们入驻平台、甚至通过其提供的金融服务购置车辆；而如今运价下滑，不仅令司机没有利润可赚，在还贷压力的驱使下丧失了定价主动性。

2016年满帮成立了货车帮小贷，是其金融服务的核心载体之一。财报数据显示，2022年，满帮增值服务收入（主要来自于信贷解决方案收入及其他服务）录得10.77亿元，同比增长51.7%。

满帮还陷入过对司机“大数据杀熟”的风波。据央广网，有司机称，满帮对同一出发地、不同注册地的司机区别对待，会故意展现给身处异地的司机低价回程订单。不过对此，满帮声明，不同司机搜索同一路线看到的订单不一样，是因为公司千人千面的“智能匹配”，不会对司机在货源价格上区别对待。

种种问题也得到了监管的重视。BT财经不完全统计，近年交通运输部已经多次约谈了满帮等互联网道路货运平台公司。据中新经纬，2022年8月26日，交通运输新业态协同监管部际联席会议办公室对满帮集团等4家平台进行了“提醒式约谈”，指出通过网民留言、明察暗访、群众来电等渠道发现，仍然有多重收费、压价竞争、运营不规范等问题，正损害着货车司机合法权益。

“（虽然平台们）又被约谈了，但是不知道接下来运费会不会继续降，唉……”一些卡友发布的视频忧心忡忡。还有司机感慨：被约谈的是平台，但“掉层皮”的恐怕还将是司机。

除了卡友圈的口碑危机，满帮最近还在资本市场遭遇空头狙击，重度依赖政府退税的盈利模式也久受诟病。

做空风波挫伤股价

2023年伊始，一则做空报告将满帮在资本市场卷入暴风眼。这次做空来自曾经多次狙击中概股的J Capital Research，它针对满帮发布了一份54页的报告，聚焦满帮集团夸大交易量、交易量过高、收购可疑、基本业务可能恶化、贷款业务资本不足等多项问题。

1月25日，满帮集团发布声明，就机构 J Capital Research 在1月24日发布的做空报告作出回应，坚决否认报告中有关其夸大或伪造任何经营或财务数据的指控。不久后的3月，就上述做空事件，满帮继续公告，称其审计委员会已基本完成对做空机构J Capital Research此次指控的独立调查，审计委员会得出的结论是，做空报告中的主要指控均无法得到证实。

但资本市场“用脚投票”的结果，是对此次事件结论最好的批注——据《中国经济网》，截至4月中旬，满帮股价自机构做空之日起已经下跌17.4%。BT财经发现，截至5月上旬，该跌幅已经扩大至超30%，略大于纳斯达克金龙指数反映的中概股同期跌幅水平。

企业想要摆脱被空头的狙击，靓丽的业绩无疑将会是最有力的回击。那么满帮业绩怎么样？

久受诟病的盈利模式

满帮最新的业绩显示，2022年净收入67.34亿元人民币、同比增长44.6%，净利润为4.12亿元、2021年净亏损为36.55亿元。

虽然盈利情况靓丽，但从订单情况来看，满帮2022年的业务量出现了下滑，全年履约订单数同比下滑7.2%至1.2亿单，其中四季度同比下滑6.3%。对此，公司表示系因疫情致货运需求整体增速放缓。

为什么订单下滑、但利润反升？公司解释称是公司业务变现能力增加，带来了营收和盈利能力增长。

有观点指出，这份看似喜人的财报，实质上仍没有摆脱公司“脆弱的业务模式”。如此之大的货运平台，业务怎么会脆弱呢？

这还要从其业务严重依赖政府退税开始说起。

目前公司主要业务包括货运匹配业务和增值业务，前者是占总营收比例超八成的支柱。细看这块业务，可以分为无车承运业务（货运经纪业务）、面向托运人收费的信息发布服务以及交易抽佣，其中无车承运业务的本质被市场看为“开票业务”，即平台为没有开票资质的司机提供“挂靠开票服务”，发票交由货主方，而平台能够获得以政府补贴形式退还的增值税，其中差价给业务带来盈利空间。

满帮也曾坦承，公司盈利能力将继续依赖政府退税；如果不能获得补贴或补贴水平退坡，将导致其财务表现受到重大不利影响。

相互渗透的竞争环境

除了遭遇空头狙击、盈利模式久受诟病，满帮近期还与相近赛道的竞争对手展开了“贴身肉搏”式的竞争。

2023年二季度初，满帮集团正式升级公司旗下的短途同城货运品牌，推出全新App“省省”，意在通过整合运力等资源，为短途同城货运提供运力解决方案。这一动作被市场普遍解读为，满帮业务开始向货拉拉的市场渗透并展开争夺。

满帮的上述布局其实此前有迹可循。据《界面》，满帮其实已经做了多年的同城货运，只是业务量一直不大。2020年，公司通过收购广东短途同城货运企业“省省回头车”入局同城货运赛道，并在当时推出了“运满满快车”业务。此次推出“省省”App是上述战略布局的延续。

而货拉拉也没有坐以待毙，并早已抢先一步、以相同的策略切入满帮的业务腹地。2018年，货拉拉就已经在华南两个城市开通跨城大车，这个业务在2019年扩张到了华南四个城市。2020年，跨城大车货运成为货拉拉的独立业务线发展。

货拉拉的攻势在2023年冲击IPO之际达到了新高度。据公司招股书，截至2022年末，公司的跨城货运服务覆盖了超过210个内地城市。

有观点认为，满帮、货拉拉等货运公司“必有一战”。物流专家杨达卿曾向媒体表示，迈向综合服务的物流产业互联网平台，是货拉拉等企业的终极方向，这类数字平台的价值在于探索业务模块多元化，为其构筑物流生态圈提供支撑。

如果声势浩大冲击IPO的货拉拉在资本市场获得支持，那对于满帮而言将面对一个更强大的竞争对手。此外，滴滴、美团等新对手也已经“自带资源”杀入货运赛道，满帮能否在激烈的竞争中做出差异化、并如愿将同城业务发展成为其第二增长曲线，难度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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