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营超市第一股为何撑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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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丨BT财经，作者｜无忌

“中国民营超市第一股”步步高的近况步步惊心。

近日，深交所向步步高发出问询函，对步步高营收持续三年下滑、扣除非经常性损益的净利润连续两年为负提出质询。2022年步步高总营收86.86亿元，同比下降34.55%，扣非净利润为亏损24.36亿元。

问询函发出后，步步高股价一波五连跌，最低股价跌至4.40元，7月3日，股价略有上扬，收盘价为4.58元，上涨2.23%，但和高峰值时35.75元股价相比跌幅已超87%。

需要强调的是，这个步步高并不是靠点读机和学习机出名的那个步步高，这个步步高和段永平乃至OPPE和VIVO没有任何关系。这是有着中国“民营超市第一股”之称的连锁商超步步高。

十年辛苦“两白忙”

公开资料显示，王填于1995年创立于湖南湘潭，其前身为超市，2021年，步步高百货在湘潭购物广场开业，标志着步步高正式进军百货行业，逐渐发展成为涵盖超市、百货等零售业态，超市以自营为主，百货以联营为主。2008年，步步高在深交所成功上市，成为中国民营超市第一股。

13年的发展和壮大，让创始人王填和妻子张海霞在上市当年以32亿元的财富位列胡润中国富豪榜第244位，其中位列湖南富豪榜第三位，更是一跃成为湘潭首富。

上市后，王填的野心大增，先后收购广西南城百货 、湖南心连心超市门店、四川梅西百货、家润多超市，大西南战略逐渐形成，并于2016年建成国内首家商旅文概念城市综合体，建筑面积超过70万平方米，总投资50亿元的步步高梅溪新天地成功入选2019年中国500强，一时，步步高风光无限。

但步步高应对电商和新零售模式的冲击明显准备不足，开始逐渐出现经营问题，这一困境在2021年开始爆发出来。2021年，步步高总营收为133.6亿元，同比下降15.09%；归母净利润为-1.841亿元，而2020年的归母净利润为1.117亿元，归母净利润同比增长-264.82%。由盈转亏，出现自上市十余年以来的首次亏损。2022年营收87.45亿元，同比下滑34.55%，归母净利润-25.44亿元，同比增长1281.40%。

财报显示，步步高自2019年创下197.3亿元的营收新高以来，一直呈下滑趋势，仅三年分别下滑35.35%、15.09%和34.55%。而2022年87.45亿元的总营收和2019年的197.3亿元总营收相比，下滑高达109.85亿元，这一营收规模几乎和2011年的84.39亿元相当。营收直接回到十一年前，十一年的辛苦几乎白忙。

营收退回11年前，2022年净利润的巨额亏损，几乎相当于把2008年至2020年的净利润总和亏损殆尽。BT财经统计，2008年至2020年这13年，步步高的净利润为1亿多元/年，只有2012年的3.429亿元、2013年的4.155亿元、2014年的3.453亿元和2015年的2.138亿元这四年超过2亿元，净利润总计为28.01亿元。而2022年一年净亏损达25.44亿元，加上2021年的净亏损1.841亿元，近两年亏损达27.28亿元，上市十五年以来的净利润仅为0.73亿元。

奋力拼搏15年，一朝回归解放前，步步高迅速陨落，引起各方关注。一位零售业业内人士认为，步步高是未能适应零售业转型新趋势，加上疫情三年的直接影响，才造成了步步高连续两年双滑的局面。

困局依旧，一季度再度“双滑”

一度，步步高将西南市场视为重大战略，但随着近两年的营收和净利润的“双杀”，这一战略已出现波动。资料显示，2022年步步高关闭139家门店，甚至有消息称，关店潮在2023年有可能持续。步步高官网资料称，2022年下半年，步步高将全面退出四川和江西市场，这也宣告了西南大战略的全面失败。

其实放眼整个超市百货零售行业，步步高的亏损不是最多的，BT财经统计13家上市超市企业的亏损情况发现，整个行业亏损成为普遍现象，其中永辉超市的亏损达27.63亿元，但永辉超市的总营收为900.9亿元，是步步高的十倍有余。联华超市2022年亏损2.117亿元，但营收为246.8亿元，是步步高的2.8倍。步步高87.45亿元的营收在同类上市企业中已属较惨的一家。

而就在2019年，步步高营收达到了197.25亿元，相较于2008年的52.01亿元的营收翻了近4倍。2019年年底步步高总资产243.79亿元，相较上市该年增长约15倍。就在2019年王填还宣称要在这一年新开100家门店，在2019年年初，步步高拿下家润多22家门店，一度有望实现新开门店100家的目标。但随后一场突如其来的公共事件，彻底打乱了步步高的扩张计划。

在疫情期间，几乎所有大型商超的营业额都惨不忍睹，很多知名商超都被迫关店自救，整个行业都进入“寒冬期”。在此期间手中握有大量现金的企业尚可“勒紧裤腰带”度日，而步步高虽然扩张速度较快，2019年营收也达到巅峰，但账上现金并不充裕，2022年年底现金以及现金等价物余额仅为1.27亿元。步步高赚的钱哪儿去了？原来王填一直有做房地产的野心，从上市到2017年的十年内，步步高在房地产项目上的投入超过40亿元，2018年至2022年，为布局购物中心，步步高又累计投入近70亿元用于自建地产，前后累计投入约110亿元。

如果地产行业一直火爆，或许该笑的是王填，但地产行业的低迷远超零售行业，且地产短期内都无法再恢复昔日的火爆局面，在地产领域，王填不仅未能获得理想回报，还为步步高带来沉重债务。财报显示2022年年底，步步高累计负债达227.2亿元，流动性负债达162亿元，对于如今年总营收只有87.45亿元的步步高来说，如此庞大的债务已经压得步步高喘不过气来。资产负债率由2018年的58.47%一路飙升至2022年的81.42%。

分析师王一然认为步步高在地产上押得有点大，不幸的是没有赶上地产的好时候，此时步步高在地产上的投入不亏就已经不错。“步步高是在2018年以后才加大地产投入的，而此时的地产早已经不复昔日荣光，这几年的地产走势，基本明朗，步步高在地产上的投入亏损的可能性较大。反而给自己带来大量的债务，造成更大经营压力。”

最终，步步高迫于债务压力，只能“卖身”，今年1月11日，步步高集团与湘潭产投产兴并购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签署了《股份转让协议》《表决权放弃协议》，湘潭产投以5.18亿元入主步步高。通过天眼查股权穿透图可以发现，湘潭市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才是湘潭产投的实控人，也就意味着国资进入步步高。随着3月28日王炯作为步步高商业连锁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公开致辞，标志着王炯上位，王填从步步高出局。

高层剧变，对步步高的业绩并未带来改善，在已经发布的一季度财报中，步步高营收10.43亿元，同比下滑68.79%，归母净利润为-1亿元，同比下滑455.53%。依然是营收和净利润遭双杀。同期永辉超市的营收为238亿元，归母净利润为7.042亿元，已经由亏转盈。此时大环境层面好消息不断出现，2023年一季度，超市百货行业开始复苏，有机构数据分析显示行业景气上升度为36.3%。此时大环境利好，且已有国资入主，但步步高困境依旧。

走到被迫“卖身”的境地。今年1月，湘潭国资入主，创始人王填套现6亿出局，留给接盘者一个烂摊子。

报复性消费的“挤兑”

创始人的套现离场，让步步高3000万会员坐不住了。在消息曝出后，步步高多个超市出现“人满为患”的“野蛮消费”，如果仅仅从客流量来看，这是一片繁荣的景象，甚至是步步高复兴的前兆，但事实上却恰恰相反，这些蜂拥而至的消费者，目的只有一个——把会员卡内的余额消费完，再顺便退卡。

这就像银行出现要破产的传闻之后，蜂拥而至导致的“挤兑”一样，原本只是经营压力，却可能会因为“挤兑”而遭受灭顶之灾。步步高超市同样遭遇众多消费者的“挤兑”。有网友在微博上晒出步步高超市的“挤兑”场景，从图片中可以看出，结账的人群排起了长队，场面甚为壮观。

在信息时代，这样的信息很快一传十十传百，越来越多步步高会员卡的消费者前去抢货，对步步高门店形成了“挤兑”，导致许多货架出现大面积清空。此时步步高并未做出会员卡购物的限制，但如果数千万会员持续不断的“挤兑”这将对步步高的经营带来巨大冲击。

“被消费者疯狂挤兑，是说明消费者对企业的不信任，生怕步步高忽然破产倒闭会给自己造成损失，但大量消费者的挤兑会对步步高的正常经营带来影响，步步高本来就出现资金严重短缺的情况，挤兑会让其资金压力更大。”有业内人士对步步高被挤兑表达了担忧。

行业巨变，受影响的不只是步步高

该业内人士指出，未来随着科技的不断进步和消费者需求的变化，零售业将继续发生巨变，传统零售业的日子将更加艰难。这种巨变影响到的不只是步步高一家，在已经发布的2022年超市上市企业中，多家企业营收和净利润都有较大幅度的下滑。曾经的巨头苏宁所受的影响更为巨大。2022年苏宁营收713.7亿元，同比2021年的1389亿元下滑48.62%。归母净利润为-162.2亿元，虽然同比2021年的-432.6亿元增长62.51%，但162.2亿元的亏损，依然为行业之最。有意思的是苏宁和步步高一样，都是在2019年创下历史最高营收，该年苏宁总营收达2692亿元，随后呈现逐年下滑趋势。

联华超市和永辉超市的总营收分别为246.8亿元和900.9亿元，同比分别下滑0.32%和1.07%，净利润分别为-2.117亿元和-27.63亿元。在资产负债率方面，联华超市和永辉超市甚至比步步高还高，其中联华超市资产负债率为94.83%，永辉超市的资产负债率也高达87.68%，均创下历史最高纪录。

国内超市企业不好过，国外超市企业的日子同样不好过，2023年2月、3月家乐福中国营业收入同比下降65.0%、下降77.4%。环比下降54.63%、下降31.25%，净利润同比增亏13.1%、增亏3190.7%，环比增亏1209.88%、增亏108.32%。对比来说，外来的和尚并未“好念经”。

正如业内人士所说的那样，目前消费者的购物习惯受电商影响较大，无论是生活用品还是百货亦或者生鲜果蔬在网上都可以轻松购得，传统商超的生存空间正在被挤压，传统商超需要不断创新模式才能适应时代的发展，比如利用物联网技术，来实现智能化的库存管理，自动化的客户服务和收银等等。人工智能和机器学习的应用也将使得零售店铺更加智能化，同时还要解决购物的及时性以及趣味性，这些都是传统商超亟需解决的问题。只有不断创新，适应市场的不断变化，才能在激烈的竞争中存活下来。

目前，步步高因国资的注入，也让不少机构对其持乐观态度，其中海通国际就明确表示步步高“国资入场，未来可期”，中国银行也对步步高给出了“增持”评级，但在未来零售行业的剧变中依然存在较大变数，未来步步高的新东家如何扭转颓势，BT财经将持续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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