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博聊斋丨魔王小炒肉

从长篇系列里拎出来的人物写的快乐小短篇，背景什么都是直接用的，看个乐子捏(ﾉ)`ω´(ヾ) ​​​ ，头图来自《Cooking Simulator》游戏截图

“桑尼，我想吃中国菜。”

“啊？你没头没尾地在说些什么呢？”

桑尼放下手里沾满机油的螺丝套筒，从摩托车底下爬出来，马尔科夫穿着他那件经典的古董套装，一脸雀跃地靠在车库门上。

“你看，我都来白帝城一年多了，还从来没吃过什么正儿八经的中国菜呢，每天都是人造肉馅的饺子面条。”

“苏芳家的竹筒饭是被狗吃了吗？”

“那不一样！苏小姐家的竹筒饭虽然也很好吃，但是那就好像上帝赐予以色列人的玛娜一样，是神明赐予的食物，但正因为太过神圣它缺少了野性……对，只有那种恶魔拿出的食物才会拥有的野性，那种富有.. 富有血的味道！适合和烈酒一起品尝的！生猛的食物！”

马尔科夫开始挥舞着双手，像是魔怔的邪教徒一样腾挪转身跳起了舞，双手上好像拿着刀叉和酒杯，一般他只有在没喝够酒的时候才会有这种表现。

“你是看到了电视里的美食街广告吧。”

桑尼无情地戳穿他。

“那不重要！”

马尔科夫一下子冲过来，鼻尖几乎要碰到桑尼的额头。

“仔细想想看啊桑尼！目前为止的几个月我们遭遇了那么多九死一生的案件，谁知道下次我们能不能活下来！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一段平静的日子，不应该好好享受一番吗？”

马尔科夫拿出折叠平板，贴在桑尼的眼前，那上面是红白相间的美食街宣传海报，肥瘦相间烧肉冒着油光，蒜瓣沾着肉汁在肉块间滑来滑去，菜肴的香味仿佛能飘出屏幕钻进鼻子里。

广告的右下角打着“100%非人造肉”的醒目红字，那个价钱足够在苏芳家吃一个月竹筒饭。

桑尼也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

“而且你看，上个委托我们不是挣了不少吗？偶尔消遣一下也没什么不好吧，人生就是活在当下的啊！”

马尔科夫继续蛊惑桑尼，右手抓住他的肩膀使劲摇晃。

“一派胡言。”

桑尼干脆地推开马尔科夫的手，把沾满机油的手套放在工具台上。

“不过，既然你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带你去吃一次也不是不可以。”

绝不是因为他自己也想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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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尔科……这个是不是有点……”

“啊，桑尼，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这着实有点……”

两人搭乘空轨来到了西牛区的陷空山美食街，有点动摇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眼前是已经被挖空山腹的石山，内壁里是无数朱红色的飞檐斗拱，饭菜的香气混杂着人群的吵闹声四处飘逸，巨大的全息投影在山体内的空腔里展示着那一锅色香味俱全的砂锅小炒肉，就跟桑尼他们在平板里看到的一样。

但这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整个登山道上全部站满了密密麻麻的人群，从山顶一直沿着蜿蜒的小路挤到桑尼他们面前，而那家饭馆就在蜿蜒长队的尽头。

“我还是头一次知道白帝城原来有这么多人。”

桑尼喃喃自语着，突然有一个穿着红色旗袍的少女往他手上扣了一只手环。

“两位也是来小魔王餐厅用餐的吗？请拿好你们的手环，现在您的桌号B2133，在您前面还有31013位客人在等待，预计再等待8小时13分就能排到了哦。”

扎着团子头的美少女机器人根本没听桑尼的回话，自顾自给马尔科夫也扣上一个手环，她身后的篮子里放满了排队用的计数手环。

“马尔科……不然我们还是回家吧，苏芳家最近好像出了新菜式。”

“啊？你在说什么呢桑尼，只要8个小时，区区8个小时就能吃到他们的招牌魔王小炒肉了！这不是血赚吗？”

“你是不是喝太多脑子坏掉了？要不要我给你额头开个洞倒点酒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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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怎么说他们还是排队了，仅仅在他们争吵的几分钟后面就又多了几百号人，桑尼不禁在想如果错过这一次是不是一辈子都吃不上这顿肉。

漫长而枯燥的八个小时后，两人的精神和肉体都到了极限，那一声“请B2133号准备用餐”的电子音无异于天国的钟鸣。

“两位想要来点什么？”

给他们点菜的还是一位团子头美少女机器人，似乎跟山下的那位是同一个型号。

“两份招牌魔王小炒肉！”

两人几乎是同时地大喊了出来。

“好的，两份招牌魔王小炒肉，请您稍等！”

机器人麻利的收取了信用分，带着甜美的笑容离去了，走之前还给两人上了两杯蛋白粉拟豆浆。

桑尼一口喝干饮料，马尔科夫却表示对这种寡淡的东西提不起兴趣，随即四处张望看有没有酒喝。

“桑尼，你有没有看见右边那个女人？”

“啊，那个似乎好像是……朱医生！”

“小声点，不要在公众场合那么大声地叫别人！”

穿着白色风衣的朱医生大声呵斥他们，不过她的声音没有平时有精神，大衣似乎也有点脏，头发感觉也很久没洗了。

“朱医生你也是排队来吃这个小炒肉的吗？”

“不，我没有排队。”

“？”

“我三天前就在这里了。”

“！”

朱医生瞪着双眼看向两个人，人造义眼里仿佛出现了本不应该存在的血丝。

“我从三天前就一直在这里了，已经把小魔王家的每一道菜都吃了一遍，这里的菜仿佛有魔力一样，回锅肉、鱼香茄子、酸菜鱼……尤其是招牌魔王小炒肉，配上醇厚辛辣的白酒……简直是极品珍馐！一天吃不上我就觉得浑身难受……我已经请假三天了，不过跟美食比起来，工作不过也就是那种东西吧，不瞒你说，其实我早就看那个蠢货院长不爽了呵哈哈哈哈哈~”

朱医生像是入魔的邪教徒一样抓起筷子开始在座位上扭曲舞动，那样子像极了今天早上的马尔科夫。

“马尔科夫……我觉得这里有点不对劲。”

“桑尼，我要加一壶白酒！”

“你俩信的同一个邪教是吧？！”

正在三人闹腾的时候，团子头机器人终于回来了。

“三位久等了捏！”

机器人美少女比出一个可爱的姿势，从腹部的保温夹层里哐哐哐端出三只砂锅，锅盖的缝隙里发出诱人的味道。

三人默契地不再纠缠，扑在桌子上准备开吃，桑尼直接凑在砂锅上往嘴里扒拉肉片，而朱女士快要把脸埋进锅子里了。

“桑尼……这个味道。”

马尔科夫把筷子当作叉子戳了一块肉，细细咀嚼以后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这味道好难吃啊！”

“你在说什么蠢话？”

桑尼看向马尔科夫的那一碗，确实是跟广告上面一样诱人的肉菜，跟自己碗里的毫无区别。

“菜是凉的，还有股臭味。”

“不信你尝一尝。”

桑尼从马尔科夫碗里叉了一大块肉，嚼了两下吞下去了。

“美味，非常美味！”

“那你形容一下它的味道？”

桑尼愣住了，他脑子里只觉得很美味，但是完全说不上来是什么味道，辣椒和肉和大蒜的味道都感觉不出来，难道，顶级的美食都是这样的吗。

正在他纠结的时候，突然从窗外传来了巨大的喇叭声。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众人往窗外看去，几辆巨大的警用浮空车降落在餐馆周围。

“有人举证你们非法使用了味觉干涉设备，进行牟利行为，现在我们依法对你们餐馆进行调查。”

穿着防弹衣的持枪警员破窗而入，一下子就控制了整个现场，随后他们拿出战术钳，把顾客腕上的手环一个个剪碎。

手环破碎的瞬间，桑尼觉得嘴里的佳肴一瞬间失去了味道，变成了潲水桶里又臭又馊的餐厨垃圾。

yue——

所有的顾客争先恐后地奔向洗手间，朱小姐首当其冲，桑尼眼见抢不过了，直接吐在了眼前的砂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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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们就这样被人骗了？”

“彻底被骗了……花了好大一笔钱不说还吃了垃圾……yue……”

“所以我才讨厌赛博科技……”

桑尼和马科夫像是两条落水狗一样趴在餐馆的八仙桌上，身上散发这一股难以名状的呕臭味，好心的苏芳捏着鼻子给他们倒上了两杯花茶。

“活该，谁叫你们去别家餐馆偷腥。”

老爹看着他们的样子没心没肺地哈哈大笑，身边的老式电视里正播放着小魔王餐厅被西牛卫生署查处的新闻，成堆的团子头机器人被堆放在一起，作为犯罪证据被警方拉去调查。

“您说的非常对。”

马尔科夫已经失去了争辩的力气，小口啜饮着杯子里的热茶。

“老爹，你们这里也没有那个菜式啊。”

桑尼也喝下一口茶，死鸭子嘴硬回了一句。

“嗯……只是小炒肉的话，也不是做不出来。”

“？”

桑尼还没有回话，老爹已经站上了灶台，从冰箱里取出一块人造五花肉来。

“老爹，不用麻烦了，还是等老板娘回来……”

“没事没事，只是这么简单的菜，我也可以的。”

老爹不耐烦地冲两人挥手，从自家的藤架上摘下几把新鲜的青椒。

厨房里响起咔擦咔擦的切菜声，青椒被切断的声音好像羊在吃草。刚刚解冻的肉块像是凝固的奶油，非常听话地被排成一片一片，老爹把他们放进盘子里用酱油腌渍，接着舀了一小勺洁白的猪油。

白色的猪油块入锅的瞬间，厨房里响起了好听的油爆声，滋啦滋啦沸腾的热油包裹着切碎的蒜瓣和排好的肥肉，诱人的油香气四溢开来，连路过的行人都能闻到。

“好香~这是什么味道？”

老爹没有理会路人的惊叹，把腌好的肉片放进锅里开始翻炒，铲子在大铁锅里剐蹭，发出蹭蹭的金属敲击声，肉块在火焰的灼烧下褪去了猩红，变成了好看金黄色。

老爹捞起肉段，洒下切好的青椒，让包含着肉香的热油浸透生嫩的青椒，呛人的辣味从锅子里飘出来，但是没过多久，就变成了略带苦涩的菜香。

最后老爹把肉倒回去随便翻炒了几下，敲敲锅边，溅出的油滴引燃了一小团火焰，哄的一下撩过锅里的小炒肉，滋啦的油声悦耳动听。

“出锅！”

桑尼和马尔科夫凑上去看着盘子里的菜，绿色的青椒、白色的蒜瓣、酱色的肉交缠在一起，温润的油光包裹在食材的表面，浓郁的肉香味和青涩的辅料味直钻进他们的鼻孔。

“请慢用。”

苏芳适时端上了一个小木桶，里面盛满了热气腾腾的白米饭。

几人再也按耐不住，就着米饭塞了一大口肉片进嘴巴，肉的味道、蒜的味道、鲜甜的米饭的味道在他们舌尖绽放开来，充满烟火气的美食朴实而令人感动。

“啊，我这一生，再也不会去别处吃饭了。”

朱医生端着碗筷双手合十，眼角流下了感动的热泪。

“你是什么时候混进来的？”

老爹看着几人吵吵闹闹，默默点起了一根烟，在他身后已经被油烟熏得斑驳的备菜屏下面，一个写着芙蓉凰三个字的小店招被当作垫板静静地压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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