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澜出席WEF2023 | AI治理的探索：全球视角下的中国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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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澜

国务院参事，清华大学苏世民书院院长、人工智能国际治理研究院院长、中国科技政策研究中心主任

美国当地时间11月14日，清华大学文科资深教授、苏世民书院院长、人工智能国际治理研究院院长、产业发展与环境治理研究中心学术委员会联席主席薛澜受邀出席世界经济论坛(WEF) AI治理峰会，并在论坛中以全球视角分享了AI治理的中国经验。

“清华大学CIDEG”特将发言内容翻译整理如下，以飨读者。

关于AI的广泛应用及其伴随的风险，以及AI价值观念的对齐问题，这些都是中国认真考虑的议题。您认为如何解决这些问题？中国在这些方面是否领先，或者有意愿成为领导者？

我认为如果你看看中国的发展过程，就会发现中国实际上是从2017年的AI发展规划开始就考虑AI规制问题。中国的基本策略是从自上而下和自下而上两个方向来努力。自上而下是指AI的总体发展规划就想到治理问题。在出台支持AI发展的措施同时，也出台相关治理的具体措施，包括制定规章和法规，以确保技术的安全和合理使用。与此同时，中国的AI治理体系的演变，具有非常强的适应性，体现了自下而上的过程。它根据AI具体应用领域制定了各种治理法则，例如数据治理或医疗等领域的应用。因此，我认为在最高层面有治理准则，但自下而上也有具体的应用领域规则。中国结合了自上而下的治理原则和自下而上的具体规定来解决公众关注的问题。

作为在AI领域公共政策层面的参与者，你们是更看重通过AI的推广将使得中央计划经济变得更高效，还是更看重自上而下的数据监控和指标将使得现有体系的政治稳定性大大增强，哪一个是对中国这样的国家来说是更大的机会？

对中国来说， AI能为人们和社会带来巨大的收益。在很多应用领域方面，中国在推动人工智能技术的创新、发展和部署。因此，AI已经在中国社会中得到了广泛应用，并产生了巨大的效益。但与此同时，人们确实对AI潜在的风险表示担忧，如担心隐私被侵犯等。因此，政府必须对这些问题做出回应。采取适当的规制来应对。这种互动和适应性是推动技术朝着有益的方向发展的关键因素。这就是我们所看到的人工智能技术在许多不同领域的采用和扩散。

中国是AI的全球领导者，有大量资源、能力强大的人才、大量的政府关注和大量企业。你是否认为AI将为中国的经济模式还是政治模式提供更多支持和力量？你认为它实际上会在哪方面产生更大影响？

我认为两者都是。我认为AI确实产生了巨大的经济利益和治理影响。AI在治理方面发挥了重要的作用，同时也给治理提出了很多挑战。所以，必须兼顾AI的经济和治理影响。

当我们谈论信任时，美国和中国在周五进行了首脑会晤。这两个国家的政府之间信任度很有限。 然而，关于人工智能的对话似乎是我们将在这两位领导人之间看到的积极突破之一。我们需要采取哪些行动？特别是在哪些领域，中美两国可能能够建立一些信任？

首先，在2018年之前，美国和中国之间有很多信任。例如学术合作，大家都知道美国学者和中国学者共同发表的论文比与任何其他政府的合作都多，此外，如果你看中国的AI商业发展，有很多来自美国的风险资本。所以有很多合作与信任。我认为从2018年开始，由于美国对中国的制裁，科技创新领域的合作开始受阻。现在中美峰会表现出合作的意愿是令人振奋的。我认为在许多领域都存在着合作的共同利益。一个例子是，如何防止AI领域的军事武器竞赛，我认为在这方面，肯定有极大的共同兴趣。当然，还有许多其他与商业发展有关的问题，以及如何开展合作以释放可能存在的巨大潜力，所以我认为美国和中国可以通过多种方式共同合作。

在目前的出口管制制度下，美国对半导体和相关生态系统进行了出口管制。如果这种情况持续下去，是否还有可能建立你所说的人工智能合作？

我认为，在没有这种制裁的情况下，合作的潜力巨大。如果这种出口管制持续下去，不仅会损害中国的人工智能发展，也会损害美国的人工智能发展。因为如果全球半导体行业无法将芯片销往中国市场，这将影响整个全球半导体行业。另一方面，这种管制将迫使中国的AI开发者寻找自己的解决方案。中国在AI领域的主要关注点是如何开发最佳技术应用于医疗、农业、环境等领域，而非与美国的竞争。美国和其他国家已经在《瓦森纳协议》中设立了技术禁运，该协议阻止西方国家向中国和其他国家转让关键技术。因此，大家都不会去碰它。但可以肯定的是，在商业领域，没有美国的制裁合作的潜力巨大。我认为有一种误解，认为中国在与美国竞争，试图在人工智能领域实现全球霸主地位。但是如果你看看中国市场和中国产业，人们根本不在乎与谁竞争。人们真正关心的是，如何才能开发出最好的技术和产品，用于医疗、农业、环境等各个领域。我认为这才是人们真正关心的问题。我不认为这些公司对与美国在这方面的竞争有那么大的兴趣。

如果我们展望未来10年，人工智能将继续爆炸式增长。你认为地球上的人类将主要在一个全球数字空间中互动，还是在两个独立的、碎片化的全球数字空间中互动，还是在许多并不特别重叠的全球数字空间中互动？你认为哪种可能性最大？

我认为最有可能的是一个系统，但是一个碎片化的系统。因为人工智能治理非常复杂。在国际全球治理体系中，我们经常称其为“机制复合体”，意思是有许多不同类型的体系在治理同一个问题，但这些制度并没有任何隶属和等级关系，有很多相关性和矛盾冲突，这就是我们所处的情况。在人工智能治理上，许多不同类型的机构、组织和制度都在努力。除非美国和中国找到妥协的办法，并与其他机构和联合国一道合作，否则解决这一问题将是困难的。

2023人工智能合作与治理国际论坛活动预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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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华大学人工智能国际治理研究院（Institute for AI International Governance, Tsinghua University，THU I-AIIG）是2020年4月由清华大学成立的校级科研机构。依托清华大学在人工智能与国际治理方面的已有积累和跨学科优势，研究院面向人工智能国际治理重大理论问题及政策需求开展研究，致力于提升清华在该领域的全球学术影响力和政策引领作用，为中国积极参与人工智能国际治理提供智力支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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