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商务部长再“要钱”限制中国半导体和AI发展，“小院高墙”外中国何去何从？【全球AI战略洞察07】

【全球AI战略洞察】栏目由清华大学人工智能国际治理研究院推出，旨在通过对当前人工智能领域发生的重要信息进行“标注、提炼、解读”，剖析全球AI治理各国家间不同的战略图景，以此描绘人工智能治理领域的国际格局。

栏目主理人：刘典

复旦大学中国研究院副研究员、清华大学人工智能国际治理研究院战略与宏观研究项目主任

前 言

当地时间12月3日，在里根国防论坛（Reagan National Defense Forum）上，美国商务部长吉娜·雷蒙多（Gina Raimondo）就对华芯片出口管制一事表示“中国每一天都在设法绕过我们的出口管制.….这意味着我们必须每时每刻保持警惕，收紧限制，并与我们的盟友更严格地执行这些措施”。

但在此前的公开发言中，雷蒙多表示，美国打算进一步发展与中国的商业关系，因为美国认为这不会影响其国家安全利益。一方面想要发展合作关系，另一方面又要加大出口管制力度。孰真孰假姑且不论，雷蒙多的前后矛盾的表态更指向于一种“例行公事”，这种相互矛盾性或者说两面性深植于美国当前的对华政策之中，表现为“既要又要”的特点，从而导致美国对华政策的“小院高墙”，院子越来越小，墙越来越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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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点速览

• 本文将对雷蒙多在里根国防论坛上的发言要点进行梳理，同时将回顾美国在人工智能芯片方面对华政策变化。

1. 2023年8月，雷蒙多访华，标志中美关系的回暖之势。
2. 然而，中美关系“温差”仍在，美国并未放弃阻碍中国获得最先进AI芯片

1. 2023年9月，雷蒙多回国后在采访中仍强调：美国政府要阻止中国获取美国制造的最先进的人工智能芯片
2. 2023年9月，美国商务部就《2022年芯片和科学法案》发布了“国家安全护栏”最终规则。雷蒙多称“护栏”将确保美国的每一分钱都不被中国利用去发展技术、赶超美国。
3. 2023年10月，雷蒙多表示，华为在芯片领域的突破“令人不安”，强调美国商务部需要强化出口管制。同月，美国商务部启动了对华为Mate 60 Pro所搭载芯片的调查。

a.2022年10月7日，美国政府更新《出口管理条例》，将31家中国实体列入“未经核实清单”，并升级对华半导体出口管制，旨在限制中国推动人工智能和计算机领域突破。b.2023年10月17日，美国政府计划停止向中国出口由英伟达等公司设计的先进人工智能芯片——英伟达推出的中国版芯片“不再合规”。

1. 技术对国防的重要性
2. 出口管制和国家安全
3. 与盟友合作与多边出口管制
4. 积极投资与防御性措施并行
5. 《芯片与科学法案》
6. 面对中国的挑战

• 对一小部分敏感技术出口筑起高墙，同时确保受影响的范围尽可能的小

• 名义上：为了国家安全
• 实际上：将作为技术研发命脉的资本引出中国，阻止中国推进技术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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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关事件梳理

一、雷蒙多访华，中美关系初现回暖之势

今年8月27日至30日，雷蒙多曾应邀访华，这也是美国商务部长近五年来首次访华。由于去年8月美国众议院议长佩洛西窜访台湾，中国叫停了包括中美两军战区领导通话在内的8项交流机制。今年6月布林肯访华时强调了“在所有问题上保持开放沟通渠道”的重要性，但是除了承诺进一步对话之外并未收获明确的成果。据《华盛顿邮报》报道，他曾提议双方就军事问题建立正式沟通渠道，但中方拒绝了这一想法。因此，在雷蒙多访华前，拜登总统特意指示她向中方传递这一信息，即“我们需要沟通以避免冲突”。作为三个月以来，继国务卿布林肯、财政部长耶伦、气候问题特使克里之后第四位访华的美国高官，雷蒙多在中美关系“危”与“机”并存的时刻率团访华，中美关系能否因此行重新步入正轨？而一些进展究竟能否真正变成对两国关系有益的成果仍旧充满变数。8月28日，商务部部长王文涛在京与来访的美国商务部长雷蒙多举行会谈。双方围绕落实中美元首巴厘岛会晤重要共识，就中美经贸关系和共同关心的经贸问题进行了理性、坦诚、建设性的沟通。王文涛重点就美国对华301关税、半导体政策、双向投资限制、歧视性补贴、制裁中国企业等表达严正关切。2023年8月28日，在中美两国商务部长结束长达4个多小时的会谈后，中美宣布建立新的沟通渠道。

• 一是由中美副部长级和司局级的政府官员组成、并有企业代表参加的工作组，主要负责寻求解决贸易和投资领域具体商业问题的办法，该工作组计划每年会晤两次，第一次会议将于2024年初由美方主办。
• 二是出口管制信息交流机制，作为解释各自出口管制制度和改善沟通的平台，首次会议已于8月29日在北京举行。
• 三是召集两国专家就强化行政许可过程中的商业秘密和保密商务信息保护问题进行技术磋商。
• 四是两位部长保持经常性沟通，每年至少会见一次。

二、温差仍在？美国阻碍中国获得最先进AI芯片

回国后，雷蒙多在9月5日接受美国消费者新闻与商业频道（CNBC）采访时谈到人工智能，强调政府要谨慎行事，以确保中国不会获得美国制造的最先进的人工智能芯片。紧接着在9月12日，美国白宫发布声明称，美国商务部长雷蒙多等政府高官将在白宫召集AI行业高管，宣布Adobe、Cohere、IBM、英伟达、Palantir、Salesforce、Scale AI和Stability八家公司承诺采取自愿监管措施管理AI技术开发风险，包括在推出前展开安全测试、构建将安全放在首位的系统、为AI生成内容添加数字水印等。此外，美国商务部就《2022年芯片和科学法案》发布了“国家安全护栏”最终规则。对此，雷蒙多称，这些“护栏”将确保美国的每一分钱都不被中国利用去发展技术、赶超美国。10月5日，在参议院商务委员会听证会上雷蒙多表示，中国通讯巨头华为在芯片领域取得的突破“令人难以置信地不安”，强调美国商务部需要采取更多方法强化出口管制。

• 值得注意的是，在雷蒙多8月底访华期间，正值华为开售新款Mate 60 Pro智能手机，半导体行业观察机构TechInsights拆解该款手机后发现其使用了中芯国际最先进的7纳米麒麟9000s芯片。
• 华为和中芯国际此前都被列入美国商务部的贸易管制黑名单。
• 对此，雷蒙多在9月国会听证会上说，“我们没有任何证据显示，他们能够大规模制造7纳米（芯片）。”

同月，美国商务部工业和安全局启动了对Mate 60 Pro所搭载芯片的调查。针对调查进度，雷蒙多拒绝置评，只说商务部一旦发现企业可能违反美国出口规定，就会展开调查。

三、美方加大对华出口管制力度

早在2022年10月7日，美国政府以出台临时规则形式更新《出口管理条例》，将31家中国实体列入“未经核实清单”，并升级对华半导体出口管制。雷蒙多表示，最终规则填补了临时规则中的漏洞，并且可能“至少每年”更新一次，目标是限制中国获得“可能推动人工智能和精密计算机领域实现突破的先进半导体”。

• 值得注意的是，在美国于2022年10月实施最初的AI芯片出口限制后，英伟达仍然针对中国市场推出了A800和H800，作为其高需求A100和H100的AI处理器替代品。

在一年后，2023年10月17日，根据美国商务部公布的对华半导体出口管制最终规则，美国政府计划停止向中国出口由英伟达等公司设计的先进人工智能芯片——英伟达推出的中国版芯片“不再合规”。

• 与此同时，美国政府限制将更广泛的先进芯片和芯片制造工具出口至包括伊朗和俄罗斯在内的更多国家。
• 这项新出口限制增加了预防措施，例如对向40多个国家发货的附加许可要求，以避免转售到中国。

不仅如此，12月3日，在刚刚过去的里根国防论坛上，雷蒙多点名向中方出口芯片的美国芯片制造商英伟达，并表明“如果你绕着特定的规定重新设计一款芯片，让他们能够从事人工智能项目，我就会在第二天对它（芯片）进行管制”。除此之外，雷蒙多围绕对华芯片出口管制和美中人工智能竞争主要谈到了以下6点：

1. 技术对国防的重要性：随着军事装备越来越依赖高科技，例如人工智能、频谱战略、超级计算、网络安全、半导体等，技术的重要性日益凸显。
2. 出口管制和国家安全：商务部负责执行出口管制，防止中国获取先进技术。最近的出口管制措施包括限制中国获取先进半导体和相关设备。
3. 与盟友合作与多边出口管制：为有效应对威胁，美国需要与盟友合作，采取多边出口管制措施，这对遏制中国获取关键技术至关重要。
4. 积极投资与防御性措施并行：商务部不仅防御性地限制对手获取先进技术，还积极关注关键领域如生物技术、人工智能、人工智能模型和产品、云计算、超级计算，以保持美国的技术领先。
5. 《芯片与科学法案》：芯片法案将在年底发布公告，美国将利用规模530亿美元的《芯片法案》资金，到2030年建成两个新的大型尖端芯片制造工厂集群。
6. 面对中国的挑战：中国被视为一种威胁，美国必须保持警惕，并通过各种措施来保护其技术优势。

四、对华出口限制力度加大的背后，体现出美国政府的何种担心？

时间拨回8月底雷蒙多访华期间，在与王文涛、何立峰和李强的会谈中，

• 雷蒙多重申了采取措施保护美国国家安全的必要，直言“在国家安全问题上，没有妥协和谈判的余地”，态度异常坚决。
• 一并提及的还有拜登政府的“小院高墙”（small yard, high fence）政策，即出口管制仅有限地针对明确影响国家安全或人权的技术——对一小部分敏感技术出口筑起高墙，同时确保受影响的范围尽可能的小。

• 白宫称，“小院高墙”的做法将阻止中国“推进此类敏感技术”的发展。可以看到，限制对华投资名义上是为了国家安全，但实际上是经济保护主义，旨在通过胁迫将作为技术研发命脉的资本引出中国。

而此番雷蒙多在里根国防论坛发表的言论则体现出美国在对华战略竞争持续加强的过程中越来越感到焦虑和不自信，其施行的包括芯片禁令在内的“小院高墙”策略，在执行层面遇到了困难，尤其是面临美国产业界的规避和抵制。

• 这种“小院尽可能小，高墙尽可能高”的政策，让更多的中国企业免于制裁，这为未来中美恢复经贸关系往来具有一定积极的意义。
• 但另一方面，这样的政策将给企业风险评估带来更大的压力和不确定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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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部分内容综合自：《人民日报海外版》、微信公众号@ 东不压桥研究院、财联社、纽约时报、联合早报
网站链接：1.http://paper.people.com.cn/rmrbhwb/html/2023-11/01/content_26024646.htm2. https://mp.weixin.qq.com/s/cawk-gC5ykzrsJJR7SHFtQ3. https://www.cls.cn/detail/13863764.https://cn.nytimes.com/technology/20231019/ai-chips-china-restrictions/

5. https://www.zaobao.com/news/world/story20231203-14539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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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理人：刘典

编辑：王昕晨、陶含孜排版：赵杨博

校审：王祚

终审：梁正、鲁俊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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